第163章 大郎……哦不,老薛,吃药了
金光炸裂,却无龙吟,只有轰鸣。那是引擎的咆哮,是钢铁的战歌。
但薛仁贵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直了。
距离周澈眉心仅三寸的方天画戟,被按了暂停键,硬生生定在半空。
他看见了。
在国运珠投射的光影里,那条灰色的巨龙依旧盘踞在群山之巔。
那是修缮一新、比大唐时期更雄伟的长城。
紧接著,画面狂闪。
拔地而起直插云霄的钢铁丛林,车水马龙的繁华盛世。
还有那涂著迷彩、拖著长长尾焰腾空而起的“东风快递”。
那毁天灭地的威势,比他见过的任何剑仙飞剑都要恐怖百倍!
“这是……神兵?”
薛仁贵喉咙发乾。
但这都不是重点。
画面一转,定格在一个方阵上。
没有明光鎧,没有陌刀。
那是一群穿著整齐绿色军装的年轻人。
他们手里端著黑色的铁管子(步枪),但那眼神、那挺得像標枪一样的脊樑……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隔了一千年,薛仁贵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袍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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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和他一样,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一声令下,就敢拿命去填的华夏军人!
“哐当。”
一声脆响。
那杆伴隨他杀穿了半个神话时代的方天画戟,直接脱手,砸在岩石上火星四溅。
薛仁贵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踉蹌著退了两步,后背狠狠撞在石壁上。
他盯著光影里那面鲜红的旗帜,看著那些不再穿唐装、却依旧写汉字、说汉语的人。
两行浊泪,毫无徵兆地从这个铁打的汉子眼中滚落。
冲刷过脸上乾涸了千年的血痂,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白痕。
“大唐……亡了啊……”
声音不再暴戾,透著让人心碎的悲凉,像个迷路的孩子。
“那长安呢?那陛下呢?”
“跟我出来的那些老兄弟……都没了?”
“都没了。”
周澈收起异象,没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安慰话,目光平静:
“长安现在叫西安,那里人人都能吃饱饭,没人再饿肚子了。”
“陛下成了千古一帝,写在教科书里,受万世敬仰。”
周澈指了指外面的甬道:
“至於你的兄弟们……他们没当逃兵,都在这儿,陪著你呢。”
薛仁贵浑身一震。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如枯树皮般的手,沉默了许久。
突然发出一声带哭腔的惨笑。
“亡了好……亡了好啊……”
“只要华夏还在,只要这血脉没断……”
“老子这辈子,就算没白来!”
话音落下。
这位面对十二翼天使围攻都没弯过腰的大唐军神,对著周澈。
或者说,对著周澈身后那个崭新的时代。
膝盖一软,重重地砸在地上!
“末將……薛礼,归队!”
这一跪,砸得周澈心头一颤。
他一步上前,死死托住薛仁贵那瘦骨嶙峋却硬得像铁的手臂,强行把人拽起来。
“將军,咱们现在不兴这个!”
周澈眼眶通红,咬著牙吼道:
“大唐虽亡,华夏未绝!”
“我代表十三亿人,接您回家!”
……
周澈没有废话,单手一挥,直接將薛仁贵收入系统空间。
下一秒,画风突变。
上一秒还是悲壮的“古今相认”,下一秒,周澈差点以为自己进错了频道。
【时空仙庭】內。
原本仙气繚绕的高端场所,硬生生被改造成了“高老庄风情农家乐”。
一堆不知从哪薅来的乾草铺在地上,猪八戒那道虚幻的身影正四仰八叉地躺著。
手里捏著露娜给的那张士力架包装纸,正闭著眼,一脸陶醉地舔著上面的巧克力残渣。
那表情,比吸了猫薄荷的猫还销魂。
“哟?老薛来了?”
八戒眼皮子都没抬,含糊不清地哼唧著:
“快快快,隨便坐。”
“这周澈小子是个厚道人,这凡间的零食真他娘的带劲,比当年的御酒好喝多了。”
还沉浸在“亡国之痛”里的薛仁贵,手里攥著方天画戟,整个人都僵住了。
看著眼前这只毫无神仙包袱的猪,他的世界观受到了比“大唐亡了”更严重的二次衝击。
“元……元帅?”
这就是传说中掌管八万水军、威震三界的天蓬元帅?
【咚!】
还没等薛仁贵反应过来,一根虚幻的金箍棒凭空出现,狠狠敲在八戒的大耳朵上。
“呆子!把这猪窝给俺撤了!丟不丟人!”
孙悟空暴躁的声音在空间里炸响。
紧接著,角落里黑烟凝聚。
申公豹穿著道袍,手里竟然捧著个平板电脑,留著两撇小鬍子。
斜著眼打量薛仁贵,发出一声標誌性的冷笑。
“道友,醒了?”
“嘖嘖,看来这一出【葫芦娃救爷爷】的大戏,演员是越来越齐了。”
薛仁贵彻底傻眼了。
一只吃垃圾食品的猪。
一只脾气暴躁的猴子。
一个玩平板的黑心道士。
“这是……”
这特么就是诸神黄昏后的真相?!
“自我介绍一下。”
申公豹把平板隨手一扔,指了指头顶虚空。
“那只只会打架的暴力猴,第二棒。”
“不过被西方那帮鸟人玩阴的,背后捅刀子,废了。”
“我是第一棒,大商。”
“帝辛那傻小子……哼,为了不断你们后人的路,连朝歌都不要了。”
就在这时,周澈体內的国运连接突然接通,一道激动到破音的咆哮声强行切入“群聊”。
“薛將军!薛將军是你吗?!”
是远在战场的“大秦疯狗”李信。
“我是大秦李信!听说你当年拿著把破戟单挑了那个十二翼鸟人?”
“太牛逼了!快给咱讲讲,你那一招是怎么避开圣光绝对防御的?”
“是要卡什么身法bug吗?快出个攻略啊!”
薛仁贵:“……”
他握著戟的手都在抖。
这到底是个什么草台班子?!
“那个……各位上仙……”
薛仁贵咽了口唾沫,试图找回一点军神的尊严:
“咱们是不是该商量下,怎么杀出去?”
“杀个屁。”
八戒翻了个身,把包装纸舔得乾乾净净,这才意犹未尽地坐起来:
“就你现在这副被风乾了的千年腊肉样,出去都不够给那群洋鬼子塞牙缝的。”
“想打架?”
八戒瞥了一眼旁边一脸尷尬的周澈,伸出油乎乎的蹄子,指了指墙角的一个暗格。
“当年老猪我虽被打得半死,但跑路的时候。”
“顺手从老君的兜率宫废墟里【捡】了点垃圾……”
“那暗格里,有颗老君当年炼废了的【九转金丹】残次品。”
八戒打了个饱嗝,看著薛仁贵和只有声音的李信,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虽然过期了一万年,药效流失了九成九……”
“但对於你们这两个凡人底子的小傢伙来说……”
“哪怕是颗过期的废丹,也足够补回来大半的实力了。”
“去吧,大郎……哦不,老薛,吃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