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畏威而不怀德
第151章 畏威而不怀德“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罗伯特走过来，儼然一副质问的口吻。
"why？"
周城给予反问，“不是你让我们请回的吗？”他表示不解。
罗伯特拧起眉毛。
周城的明知故问让他有些恼怒，但话確实是他说的，这让他很下不来台。
更重要的是，他的確看上了那副拓本，虽然不是原拓，但在拍卖行里绝对可以以假乱真，是上好的藏品。
犹豫片刻，他身体竟往旁边一侧，非但没有让开路，而是直接倚靠在了门框上，近乎霸道地截断了两人的去路。
“年轻並不意味著可以鲁莽，周。”
罗伯特双手抱胸，用一种教训晚辈的口吻道：“生意谈判的桌子上，佯装离席確实是一种常见的博弈手段，但你似乎忘了，现在掌握筹码的人是我，不是你。”
他抬起手腕，用食指敲了敲那块昂贵的金表。
“五分钟。我再给你五分钟时间。
用这五分钟说服我，告诉我，除了那些令人作呕的官样文章之外，这礼盒还有什么价值能让我改变主意。”
“改变什么主意？”周城讶然道，“难道你想要这份礼盒？”
“难道不是————”
这一回，不仅罗伯特变了脸色，就脸萧雨薇都不解地看向周城。
“当然不是了。”周城道，“罗伯特先生，如果造成了你的误会，我很抱歉。”
“这份礼盒，是准备在发布会之后公开出售的。”
周城在两人讶异的目光中作出了解释，“礼盒里，除了拓本以外，还有石刻考据的全部过程。
萧女士所说的，宝剑赠英雄，实际上，我们是想把礼盒先给你过目，这样，由於你事先了解了行情，你就能更早地评估出这套拓本在国际收藏市场上的真实潜力。
毕竟，你是西方记者中最懂行情的，我们原本以为，你会乐意利用这个独家鑑赏的机会，在文章中展现你行家的眼光。至於这套no.001————”
周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礼盒，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
“它是要在下个月送往港城苏富比拍卖的样品。正如你所说，它太贵重了，贵重到如果是作为私人礼物，確实会让你我都背上不道德的嫌疑。所以，为了维护罗伯特先生的职业声誉，我们决定收回它。”
萧雨薇在短暂的错愕后，眼中流露出异样的神采。
她明白了。
周城在及时调整策略。
这一番话，连消带打，不仅把罗伯特刚才的道德审判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还顺带给这套拓本镀上了一层“苏富比拍卖级藏品”的金身。
她立刻挺直了腰杆，配合著周城的说法道：“確实如此，罗伯特先生，如果我刚才的话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罗伯特先生，明天见。”周城作势要拉开房门。
“等一下！”
罗伯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了刚才的傲慢与从容，反而多了一丝急切。
“还有事吗？”周城嘴角微微上扬，“你的五分钟应该很宝贵。”
罗伯特盯著那个黑色的礼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作为商人，他太清楚“苏富比”和“no.001”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刚才他还在担心这是烫手的山芋，现在，这山芋已经变成了即將飞走的金砖。
他有些懊恼地摘下眼镜，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虽然我不喜欢你们这种推销方式，但我必须承认，这套拓本的工艺確实————有一定的价值。
如果它真的要上拍卖会，或许，我可以为它写一篇深度的鑑赏评论。”
他顿了顿，艰难道：“作为交换，我希望拥有这套no，001的优先认购权。你知道的，如果我的文章发表在西方主流媒体上，对它的身价会有多大的提升。”
萧雨薇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她没有听错，罗伯特这是在变相服软，他在要这个礼盒。
这时，周城却再次开口了。
“优先认购权？”
周城轻轻摇了摇头。
“夏国的文物出口审批很严格，这套no.001能不能留在你手里，不取决於我，也不取决於市长————”
周城微微笑道：“它取决於明天的报导，以及后续舆论对这座古城的评价。如果世界认为我们是虚荣的，那么这套代表虚荣的拓本，自然也就没有流向海外的必要了，罗伯特先生，你说对吗？”
罗伯特愣住了。
他久久注视著眼前这个年轻的东方男人。
而周城也默默与他对视，自光坚决，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罗伯特忽然笑了：“好吧，周。礼盒你先带走，明天早上，我会去发布会现场，希望到时候，它依然是属於我的独家入场券。”
“那就要看罗伯特先生的诚意了。”
"ok。"
罗伯特主动伸出手，分別与周城和萧雨薇握了下。
然后他打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与之前的傲慢简直判若两人。
直到走出门口，周城和萧雨薇才鬆了一口气。
“小周，你太大胆了，虽然结果是好的。”
萧雨薇的眼神里说不清是责备还是讚赏。
“但你不觉得，你在赤裸裸地威胁他吗？”
周城却不置可否地笑道：“萧姐，是你不了解这帮外国人，唐太宗就说过，夷狄，畏威而不怀德，都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现在，你看结果呢？”
萧雨薇无声地张了张嘴。
片刻后，她嘆了口气：“回头，我会在报告上写明，就说这是你跟我事先商量过的备选方案————”
“不必了。”周城打断了她。
“萧姐，我领你的情，但你是圈內的，跟我不一样，別为了我做这种影响前途的事好吗？”周城深深看著她。
萧雨薇猛地抬头，眼神里几分感动，更有对一个男人自然流露出的崇拜。
但她很快又克制地垂下眼脸，默默点了点头。
“待会，去卢卡那里也这么办吗？”过了一会，她轻声问。
“对。”
周城答说，“我们只需要给他展示002这个编號，並告诉他，只有001和002，而且001已经答应了，他自然就会明白。”
果然，不出周城所料。
卢卡比罗伯特更没骨气，002號礼盒像胡萝下一样吊在了他的鼻子前面，他很快就答应了。
至於林恩。
她在档案袋里发现了一枚银杉腊叶標本。
这个植物界的大熊猫，被西方植物学家和古生物学家认定的灭绝的幽灵，被她紧紧捏在指尖。
在她心目里，这是比黄金贵重一万倍的礼物。
而周城，仅在他看见她手里的《华夏植物志》，就判断出她对银杉的喜爱。
在银杉標本的封套上，还用手写了一个拉丁学名。
並標註了解释：“银杉这个学名，源自古英语中的“华夏”一词，是一种古老而充满诗意的称呼。——周城”
周城————
林恩在心里默默念叨著这个名字，指尖轻轻摩挲著，仿佛能透过纸背，触碰到写字人当时专注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