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回应
就在这时，孟愁的目光猛地锁定向岛屿中心的一个小巷內的那片空荡荡的阴影上。他没错过那声消散在海风里的轻嘆，更没忽略阴影翻涌时，那转瞬即逝的扭曲混沌，在他所能感应的范围內已知岛上已经没有异端存在，除了少量的【深潜者】。
那诡异的存在刚刚就处在利蒙的地堡附近，而在此之前孟愁就已经在地堡附近留下了大大小小的水洼，作为仪式突发异变的后手，可以用来当作定点传送来使用。
而就在刚才，一处水洼附近突然有一股扭曲的力量干涉，这绝不是岛上的异能者可以做到的。
下一瞬，不等眾人反应，孟愁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转眼间，孟愁的身影从阴影角落中的水洼倒影中出现，他没有彻底显化身形，而是做起了观察，確定此处已经没有那股诡异力量的残余之后又回到了沿岸处。
“怎么了?”阿尔瓦皱眉问道。
结合现状，孟愁很快就有了猜测。
“有人在操控或者是故意引来的这些异端。”孟愁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惊得阿尔瓦身后的侍从猛地绷紧了神经，“而且，对方很清楚我们的仪式时间和地点。”
阿尔瓦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
救赎十字筹备这场仪式足足百年之久，身边的这几个侍从甚至都是他一手带大的，消息绝无可能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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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是他们內部出了问题，或者……对方根本不是用“打探”的方式获知消息。
孟愁沉吟道：“我在岛上感应到的那股诡异力量已经消失了。”
阿尔瓦闻言明显鬆了一口气，右手紧紧攥著胸口的猩红十字。
那股诡异力量的主人自身实力暂且不说，光凭藉能影响四只不可接触级別的异端攻击他们就足以说明了对方的不容小覷。
况且从目前来看，他是与孟愁等人处於对立位置。
基於目的，暂且是想要阻止阿尔瓦通过仪式与【上帝】取得联繫。
“对了，你从叛徒的嘴里有知晓关於002或者是018的相关线索吗？”孟愁突然道。
连瘫在礁石上的陆天一都猛地坐直了身子，眼底的疲惫被惊悸取代：“018？”
孟愁微微頷首，脑海里闪过收容舱里那双银灰色的眼瞳。
“002和018?呵呵，你问这些做什么？”阿尔瓦先是迟疑了一下，紧接著脸上浮现出招牌式的笑容。
孟愁凝视著阿尔瓦的笑顏，不用对方明说，大概率还是要进行一场公平的交易，不可能让他套到如何有用內容。
“瞧瞧你的样子，我的朋友，不要把我当作坏人好吗？我们救赎十字和我们的主可是背负著人类的罪孽，那是神圣的。”
顿了顿，阿尔瓦又道：“我可以免费告诉你这些，让我想想……”
话音未落，海面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海浪翻涌的震动，一种来自深海的、沉闷的轰鸣，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撞碎海底的岩层，朝著他们所在的岛屿缓缓上浮。
原本漂浮在海面的碎甲和紫黑粘液，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向半空，凝结成一道扭曲的、巨大的符號——那符號既不是救赎十字的徽记，也不是基金会的標识，而是一道歪歪扭扭的、像是用鲜血画成的锁链。
“那是什么？”一名侍从失声尖叫，手指著半空的符號，脸色惨白。
“又见面了。”
那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海风的呼啸，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孟愁猛地抬头，看向那旷阔无垠的夜空。
“他来了。”孟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掌心却已经沁满了冷汗。
半空的符號突然炸开，化作漫天银灰色的光点，像是无数只眼睛，缓缓睁开，俯瞰著整座岛屿。
陆天一操控的金属巨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仅剩的那条手臂不受控制地抬起，掌心的核能光芒疯狂闪烁，却不是对准海面，而是对准了孟愁的方向。
“该死！我的精神力被干扰了！”陆天一的嘶吼里带著惊恐，他拼命想要夺回控制权，可金属巨人的动作却越来越僵硬，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操控著。
阿尔瓦脸色剧变，掌心的火与冰同时暴涨，却在触及那些银灰色光点的瞬间，被硬生生压回了体內。
他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威压正在笼罩整座岛屿，那威压比任何异端都要可怕，像是神祇降临，带著睥睨眾生的漠然。
孟愁缓缓抬起头，看向半空那些银灰色的光点。
他看见，光点之中，缓缓浮现出一道苍白的身影。
长发如霜，赤著上身，寒风颳过他那张惊心动魄的脸庞。
正是【亚当】。
他赤著脚，踩在虚空之中，银灰色的眼瞳落在孟愁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
“傀儡。”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在实验室里清晰了许多，像是跨越了百年的时光，“你在找我？”
整座岛屿，都在微微颤抖。
孟愁恍惚了一下，他有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亚当】的压迫感，和新的认知。
【秘银之钥】的作用他在了解不过，虽然孟愁能带著陆天一和闻风穿越回之前的时间节点来避免与【亚当】接触，但后者居然仍保留著与孟愁等人接触过的记忆。
这是连【秘银之钥】都扭曲不了的时间!
阿尔瓦此刻瞳孔地震般望著那悬浮在高空中的【亚当】。
手中的猩红十字架似乎在轻轻颤慄著，仿佛收到了某种感应般慢慢地变得发烫。
阿尔瓦喉结滚动，在这一刻他终於知道刚才的那场仪式【上帝】给予他的回应是什么。
不过他也没曾想这份回应居然来的如此之快。
半空之中的【亚当】视线扫过下方眾人，也发现了与眾人神情不同的阿尔瓦，那狂热的眼神尤其出眾。
最终，【亚当】的目光定格在了阿尔瓦手中的猩红十字架上，隨即发出一声由远及近的轻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