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沦陷区里的地下组织
“柱国!”“阎先生!”
从外地赶回来面见夏华的阎先生是阎尔梅。
阎尔梅是刘邦的老乡,崇禎三年的举人,满腹经纶且崇尚忠义气节,明亡后,他在家乡拉起了一支抗清队伍,主动想为南明效力以报国,却有志难伸,便来到了扬州投效了史可法,歷史上他因与史可法在战略上有分歧而很快离开了扬州,隨后散尽家財组织抗清活动,一直坚持到康熙十二年,去世前特地嘱咐家人子孙恪守本心永不仕满清。
这一世的阎尔梅在来到扬州加入督师幕府后投效的是夏华,成了阴阳院的高层,去年底,夏华派他前往北方沦陷区发展地下组织,半年多了,他这次赶回来是向夏华匯报工作成果的。
入座后,阎尔梅兴奋不已地道:“柱国,一切都正如你当初设想的那般,韃子无恶不作,北方民眾尽皆心向大明,日夜渴盼著大明王师北伐打来,加上柱国你的规划和指导、给我们提供的充足的钱財资金等,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们这边,使得这项计划实施得非常顺利,山东、河南、北直隶、山西、陕西,都有我们的...嗯,用柱国你的话说,地下团体,
以上五省里,每个府都有我们的人,一半多的州有,连很多县都有,其中,山东和河南最多,因为此二省是我们的工作重点,柱国,卑职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你下命令,一夜之间,我们便能在山东、河南二省动员起上百万人!”
夏华讚许道:“做得好!但一定要注意保密,决不能让韃子发现了。”
阎尔梅自信地道:“柱国放心吧,我们的组织都是按照柱国你要求的那样,上下级单线联繫,比如某个府有我们的十个地下团体,他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互不认识,互不串联,每个都只跟自己的上级联繫,其中一个暴露完全不会牵连到另外九个。”
夏华再次讚许:“不错。”
阎尔梅继续道:“我们拉人的方式也严格按照柱国你交代的那样,牵领头羊,不管羊群,从而最大限度地降低了组织暴露的概率。”
阎尔梅对夏华声称“一夜之间,我们便能在山东、河南二省动员起上百万人”不是吹牛,但这上百万人肯定不是被阴阳院直接控制的,人多既口杂又心不齐,人数太多的组织想隱身保密是几乎不可能的。阴阳院是怎么做的呢?简单地说是这样的——
山东某地有个大地主,家里有钱有粮又有人並且宅心仁厚、乐善好施,经常救济家乡的贫苦老百姓和从外地逃来的难民,如此,这位大地主在当地就有很高的声望、很强的號召力,他登高振臂一呼,成千上万的人响应他,这位大地主暗地里是阴阳院的人,他是一只领头羊,能被他號召动员起来的“羊群”虽不被阴阳院直接控制,但都在阎尔梅说的“上百万人”里;
河南某地有个知县,为官清廉、爱民如子,还在县城多次遭到乱兵匪盗贼寇侵袭时组织全城百姓守城,保住了满城生灵,如此,这位知县在这个县就有很高的声望、很强的號召力,他登高振臂一呼,成千上万的人响应他,这位知县暗地里也是阴阳院的人,也是一只领头羊;
山西某地有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聚集了上千土匪,在山上修建了山寨壁垒,接纳了几千难民,这么多人都听他的,这个土匪头子暗地里是阴阳院的人。...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所以,阴阳院在北方沦陷区里撒下去的人手只有千余,但个个都能拉起少者几百、多者成千上万的人,最终產生了阎尔梅说的“一夜之间,我们便能在山东、河南二省动员起上百万人”的效果。
不管是山东的那个大地主、河南的那个知县还是山西的那个土匪头子,他们真的“自力更生”的话,是难以在短时间內达到眼下的成就的,他们都有强力的幕后支援,所以,夏华每月除了要掏上百万两银子养军队外,还要掏上百万两银子养他在沦陷区里的人。陈明是个典型例子,没有夏华这个幕后大老板,他真的在通山县白手起家,半年內是拉不起通山军的。
“淮扬大胜后,我们都激动坏了,”阎尔梅越说越兴奋,“北方老百姓深受鼓舞和振奋,很多原本害怕韃子的人因此而有了反抗韃子的勇气,家家户户坚信不疑朝廷王师肯定会北伐打来,韃子肯定会被赶走,很多原本左摇右摆的人都吃下了定心丸,很多已投靠韃子的官吏、二韃子將佐军官、地方豪强士绅都急忙改变了主意跟我们暗通款曲,柱国,形势一片大好啊!”
“就没有美中不足的地方吗?”夏华笑著问道。
“当然有,”阎尔梅道,“人多了,开销也大了,还有,我们只能动员老百姓给我王师充当劳工,难以在沦陷区里组建军队,兵器军械什么的,可以偷偷打造,也可以用农具顶替,但真正的军士需要好好的、长期的训练,这在沦陷区里想做到是很不容易的,韃子不是瞎子。”
“没关係,”夏华道,“我们的正规军是够用的。”
“柱国,咱们的王师大军到底什么时候全面北伐呀?”阎尔梅迫不及待地问道。
夏华笑道:“应该不会太久。”
“好!”阎尔梅喜形於色、踌躇满志地道,“那我们就在沦陷区里等著了!”
听取完阎尔梅的详细匯报后,夏华下达了一系列的新指令、提出了一些新要求、交代了一些新的任务、嘱咐了一些细节问题,最后拨了二百万两给阎尔梅带回沦陷区,阎尔梅满怀憧憬地向夏华告辞离开了。
阎尔梅走后,夏华接到来自督师幕府的报告:黄蜚和刘肇基分別从淮安、凤阳回扬州了。
黄、刘二人返回扬州是夏华叫他们回来的,夏华现在是江北副督师、五军都督府左都督,史可法不在江北,他就是头,黄蜚、刘肇基、史德威、何刚等人都听他的。
督师幕府的大堂上,淮扬军核心高层们济济一堂,分列坐於东西两边,面南背北的首席座位有二,左边那个是史可法的,空著,右边那个是夏华的,他走上前坐下。明朝以左为尊,这是朱元璋钦定的,改变了元朝以右为尊的制度,所以夏华当的左都督高於黄蜚当的右都督。
“柱国!”眾人一齐起立拱手弯腰向夏华行礼。
夏华笑道:“这里没有外人,都是自家人,大伙儿不必多礼,请坐。”
眾人都笑著重新坐下。
“把诸位召集起来,特別是让黄督公和刘总镇赶回来,肯定是有事的。”夏华看著眾人,开门见山道,“我得到最新军情,韃子正在徐州城大兴土木,夜以继日地加强著徐州的城防,他们此举目的何在,是昭然若揭的。”
徐州城原为高杰的徐泗镇的大本营所在地,当初李本深、李成栋反叛谋杀高杰並降清后,该城被清军轻取得到直至眼下。
黄蜚发言道:“淮扬之战后,清军基本上全面败退出了江淮,唯独徐州城还在他们手里,自古以来,徐州是兵家必爭之地,徐州城可谓重镇,清军如欲再度南侵,徐州城便是他们的桥头堡,我军想要北伐,徐州城正是第一个必取之地,清军在徐州城大兴土木,夜以继日地加强城防,当然是为了不让徐州城被我们夺走,从而保持他们对江淮的主动权。”
其他人都赞同,因为黄蜚说的確是事实。
夏华頷首:“不错,韃子的目的就是这个,他们想把徐州城修建成第二个扬州城,徐州本就是一座坚固的大城,隨著时间推移,徐州城会被韃子经营得更加难打,我们在整军经武,韃子也没閒著,时间流逝下去,我们会准备得更充分,韃子也会准备得更充分,所以,我们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等双方都准备充分了再战,二是现在就战。”
眾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刘肇基发言道:“柱国,根据兵法和实战经验,在攻城战中,攻方的兵力需达到守方的四倍以上,我们现在的兵力似乎不太充裕呀!”
史德威发言道:“更重要的是,这场攻城战,我们是攻方。柱国,我淮扬军跟清军多番交战,打过野战,打过阵地防御战,打过守城战,还没打过这种攻城战,一下子就打徐州城这种坚固的大城,会不会...”他有些担忧。
夏华知道史德威担忧什么,他对此也深以为然。明清战爭持续这么多年,整体上一直是清军攻、明军防,除了野战,在阵地攻防战和城市攻防战中,攻方都是清军,守方都是明军。什么时候出现过清军防御一处阵地、防守一座城市被明军进攻的事?非常少。
通过军事常识可知,在阵地攻防战、城市攻防战中,守方是占便宜的,也是处於弱势的,攻方是处於强势的,也是天然不利的,所以明清战爭整体上一直是清军攻、明军防,但现在,淮扬军要第一个吃螃蟹了,要打响一场清军守城、淮扬军攻城的战役。
面对眾人的迟疑和担忧,夏华正色道:“时代在发展,现如今的攻城战跟以前的已大不一样了,大炮的诞生让攻方的天然不利得到了极大的缓解,炮群齐射、轰开城墙,这可要比以前使用云梯、箭楼、衝撞车、攻城锥拿人命填的打法快捷得多,城市防炮,靠的就是城墙,徐州城的城墙目前还不算太坚厚,等韃子把它加强得坚厚了,我们就失去这一重大优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