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凡人，神祗，道途
第120章 凡人，神祗，道途之前马文已经数次听到过“道途”这个词了。
不过他只知道这似乎是一种能够接触並掌握神明之力的途径。
对於罗伊德牧师分享的信息，他洗耳恭听。
“道途，是神祗为其真正信徒所铺设的道路。当你以坚定的信念，走在这条道路上，並跨过所有的荆棘障碍，克服所有的艰难险阻，抵达终点之时，就能在神只的国度占有一席之地，掌握神力————
我在莓果村苦修多年，扶危救贫。又在这一次与鬼婆和夺心魔爪牙的战斗中，果断出手，惩处邪恶。甚至连我的穿著打扮，也在刻意模仿伊尔梅特本人。
这正是在践行受难之神的教义，走在吾主指明的道路上。
当三只鬼婆全部死去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条明亮的道路在脚下蔓延，直通天堂山的殉道领域————”
根据罗伊德牧师的说法，也印证了苏迪曼临死前透露的信息。
只要找到了自己的“道途”，就有机会通向诸神之域，掌握这个多元宇宙最本质的力量。—神力。
不过，难道只有信仰神祗，並依照神明指明的道路前进，成为一名虔诚的信徒，才能找到自己的“道途”？
听上去似乎很合理。
毕竟神力，当然是掌握在神祗们手中的。
弱小的凡人要想获取神力，最方便的办法，就是通过取悦神明，来获取赏赐。
俗称“抱大腿”。
不过马文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不过罗伊德牧师能够遵守诺言，將如此重要的信息告知，马文也没什么不知足的。
他估计，作为虔诚伊尔梅特信徒的罗伊德，恐怕也不知道“道途”的全貌，只是將神祗告诉他的信息，奉为真理。
终於处理完了鬼婆诸事，马文和艾蕾都决定，儘快返回博德之门。
还有夺心魔这个大敌等著呢。
如果乘船的话，虽然是顺流直下，比之前从博德之门逆流而上前往莓果村要快了不少。
但是为了节省时间，马文还是决定乘马车返回。
阿丽莎姐弟俩决定在前往烛堡之前，先儘可能多陪一陪老罗伊德，艾蕾也觉得，还是先给家里交代好以后，再將两个孩子接走比较合適。
於是，只有他们两人回到沃金休眠地，准备休息一晚，第二天出发。
晚上，马文並没有如往常一样，练习法术，抄写捲轴，而是一直在琢磨有关“道途”的事情，並且將脑海中原主学习的各种知识中，只要是稍微有关联的信息，全都摘抄到纸上，希望能够从中找出蛛丝马跡。
就在他皱眉苦思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发现艾蕾站在门外。
夜风吹拂，少女的发梢轻柔起舞，掠过马文的脸颊，留下一缕幽香。
“斯特尔曼家的千金小姐在夜里独自拜访男人的臥室，对名声可不太好。”马文开了个玩笑。
“我的名声反正已经够差了。”艾蕾无所谓的笑道，“而且，我还指望睿智博学的罗德哈特先生，想办法帮我正名呢。”
“独角兽的事儿，我还记得。”
“我来拜访，可不是为了这种小事，能让我进去吗？”
“失礼了。”马文侧身將少女让进门。
在双人沙发上並肩坐下以后，艾蕾才道明来意：“罗伊德牧师將今天你们之间的对话告诉我了。听说你对道途”很感兴趣。”
马文大方承认：“是的。我可是一名法师，就算不是那种刻板印象中为了追逐强大力量可以拋弃一切的形象，对於这种似乎能够很便捷掌握神力的方法，產生浓厚兴趣，也是人之常情吧。”
“可以理解。”女骑士点点头，“其实，我和罗伊德牧师也分享了各自关於道途”的信息和看法。
对於他的理解，我有部分不赞同。
道途，不是由谁指明的，而是自己用双脚走出来的。
或许有一些神祗，比如伊尔梅特，会向自己看重的虔诚信徒，指明一条成为传奇，乃至登上神座的明確道路。
但是也有一些神祗，不会像父母教导婴儿走路一样，事无巨细铺平前路。”
“比如晨曦之主？”马文问道。
艾蕾微微一笑，算是肯定了马文的猜测：“別人都说，我是洛山达的神选。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最近才意识到，事实似乎並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位斯特尔曼家的大小姐，生下来时就有一头宛如朝阳般灿烂的金髮。
要知道，斯特尔曼家族从来没有出过金髮家族成员。
女公爵声称女儿得到了洛山达的赐福，所以才有如此发色，並且让艾蕾从小就开始信仰黎明之主。
要知道，在博德之门，洛山达从来都不是主流信仰，信徒数量远少於工匠之神贡德和守护之神海姆。
女公爵此举还在宗贵圈子引发了一阵轩然大波。
对於这些贵族来说，家中孩子的信仰选择，与婚姻选择一样，是確立政治立场的重大事件，必须要重视。
居然让唯一的女儿去信仰洛山达？
斯特尔曼女公爵一定是疯了！
不过以上疑惑，在艾蕾十二岁那年，彻底消失了。
在春季青草节的博德之门运动会中，艾蕾一举夺得马上枪术和单手剑决斗两项冠军。
颁奖仪式上，数万名现场观眾目睹了她被从天而降的金光笼罩，得到洛山达赐福的场景。
从此以后，她的实力突飞猛进，將同龄人远远甩在身后，成为博德之门远近闻名的天才少女骑士————
“不过，即便我被所有人都看成是洛山达的宠儿，但是我並没有像罗伊德牧师一样，得到吾主直接指明的道路。
就在今年，我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充满活力，既亲切又威严的声音。他告诉我，要去完成一项试炼，並在试炼中认识自己。这样，才能找到通向黎明彼岸的道途。
后来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少女和马文聊著天，整个身子渐渐陷入柔软的沙发中，表情也变得放鬆起来，就像回到了家中。
她继续说道：“经过这段时间的危机与磨练，我对吾主那番话的真正含义，渐渐有了理解。不过这种感悟，很难用语言准確传递出来。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
艾蕾並没有接著说下去，反而问了马文一个问题：“你知道神祗的本质是什么吗？”
马文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论是身体原主留下的记忆，还是马文自己学习到的知识，他自认为对托瑞尔宇宙的神祗们，还是有相当了解的。
但是突然之间，要如此形而上的道出神祗的本质————
如果不是艾蕾此时颇为亲昵的靠在马文身边，他都要怀疑这位大小姐是在故意刁难自己了。
仔细思索一番，马文试著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神祗的本质，其实就是掌握了这个世界本源力量的凡人。
也可以这么说，本源力量人格化以后的具象存在，就是神祗。”
“很精彩的归纳。我也是不久前才意识到，凡人和神祗之间，既有本质上的区別。也有本质上的共同点。
所以，我认为道途不是罗伊德牧师认为的，神祗拔擢凡人的途径，而是凡人自己能够走出来的，登上至高之位的道路。”
好吧，艾蕾的话確实给马文解除了一些疑惑。
但是又增添了一些新的疑惑。
在以前的托瑞尔，可从来没有“道途”这种说法。
传奇境界已经是凡人的极限。
想要登神，唯有依靠神祗的赏识。
在马文看来，罗伊德牧师的那套认识，才最符合逻辑。
垄断著“神力”这一稀缺资源的神祗阶层，凭什么要给凡人开通一条晋升的通道，给自己平白无故製造出一群新的竞爭者？
就在马文仔细思索之时，他忽然感觉肩膀一沉。
原来艾蕾睡著了。
看著女孩完美的侧顏，马文就这么保持著坐姿，继续思索关於“道途”的问题。
不过不论是他自己，还是艾蕾，亦或罗伊德牧师，以及苏迪曼，都是处在凡人的视角，看待这个问题，终究有局限性。
所以要想知道答案，还是得去找一个神来问问。
对於其他人而言，则或许是异想天开。
凡人哪里这么容易能得到与神祗交流的机会？
不过马文却不一样。
因为將长夏之树成功种植出来，並送给喜乐庭，他確实能和一位神祗说上话虽然那位自称“最美丽的橡树公主殿下”的女神，看上去並不是很靠谱。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蕾终於醒来。
她揉著眼睛，露出歉意的微笑：“很抱歉，马文。希望我的睡相不是太难看，也没有流口水。”
“没有。你的睡相也很美丽。只不过总是在重复为了追寻力量，这值得吗？”，为什么要用做母亲的权力去作为交换的筹码”，孩子是无辜的”之类的梦话————
女术士那件事，还在困扰你？”
艾蕾神色一黯，点头承认。
她沉默片刻，又问道：“马文，或许以我的出身和经歷来问出这个问题，显得很偽善。但是我还是想问你，像那个女术士一样为了追寻力量，付出如此之多，真的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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