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七十岁的年轻人，不见武德。
赵羽那玩味的笑意，让光幕外的钱霸天心头猛地一沉。他竟真的猜对了！
“想要神识之力？可以啊。谁不知道，我赵羽是出了名的好说话。”赵羽露出『核善』的笑容。
钱霸天此时心头正焦急，听到这话也没多想，以为赵羽真会同意。
“『赵羽侄儿』放心，等我......”
话没说完，被赵羽的条件打断。
“你我签个奴僕禁制，你奉我为主。”
“日后我若飞升，少不了你的好处。这个价格，不贵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赵羽的神识暗流涌动，注入漆黑长刀的国运之力，悄然翻了一倍。
那“滋滋”的腐蚀声陡然变得尖锐，金色光幕与刀锋接触的地方，光芒剧烈闪烁，消融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一丝。
但赵羽面上不动声色，仿佛真的在认真与钱霸天商量一笔划算的买卖。
“你……你耍我！”钱霸天的神识体剧烈波动，几乎要维持不住人形，“我若奉你为主，还谈何接管你的肉身！”
“届时你一个命令，我就得乖乖退出来。”
赵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呵呵，谁知道呢？”
他摊了摊手：“万一將来我到了修仙界，遇到什么高深功法，我悟不透，让你这老前辈出来参谋参谋，也不是没可能嘛。”
这鬼话，冷静下来的钱霸天是一个字都不信。
他强行压下焦急、愤怒等情绪，想要继续商討，毕竟赵羽已经被他困死在掌中神国之中，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
“哼，赵羽侄儿，你如今被困......”
钱霸天话没说完，脸上闪过痛苦之色。
神识空虚已经出现副作用，他不得不后退一步。
“该死！你贏了，平等禁制！”
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句话：“我们各退一步，只结盟约，互不侵犯！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赵羽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权衡利弊。
就在钱霸天以为他要鬆口时，赵羽轻飘飘地吐出四个字。
“没得商量。”
“平等禁制？我信不过你这种老狐狸，还是奴契来得有保障。钱老毕登你放心，我不是什么苛刻的人，日后真用得上你，一定让你出来透透气。”
“你！你现在可是被我困死在掌中神国之中！你真打算和我同归於尽？！”
“是有如何？”赵羽嘴角一杨，摆出无赖的表情。
识海之中，气压骤降。
钱霸天沉默了整整三息。
他正要再次开口劝解时，动作却猛地一顿。
不对！
这声音……
他猛地將残存的感知力全部集中到那道光幕之上。
只见，那道被漆黑长刀卡住的缝隙，不知何时，已经从刀锋的宽度，悄然往外扩张了一指！
虽然极其细微，但在他神识的感知下，这种扩张的速度，稳定而不可逆转！
“赵羽——”
钱霸天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尖锐得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
“你敢骗我！”
他终於反应了过来，愤怒地咆哮：“你根本就不在乎主奴禁制！你的目的，从头到尾，就是拖延时间！”
“被你看出来了。”
赵羽没有半点被揭穿的尷尬，反而面色发狠。
“老毕登，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话音未落，他將全部神识轰然注入长刀！
国运之力如开闸的洪流倾泻而出，漆黑的刀身之上，淡金色的纹路瞬间亮如曜日！
“嗤啦——”
那腐蚀声骤然变成了一道清晰无比的撕裂声！
赵羽內视自身，迅速做出判断。
最多一盏茶的功夫，这封锁將彻底破碎！
“不！”
钱霸天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第一反应就是逃！
可他立刻就绝望地发现，自己此刻残存的神识，虚弱得如风中残烛。
別说回归远处自己的肉身，强行脱离这片识海，恐怕半途就会彻底溃散成虚无！
他颤抖的神识体看了一眼那具充满了无限生机的年轻肉体，又看了一眼那座空荡荡的皇宫神宫。
某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骤然亮起！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发出任何声音，沉默地飘到神宫之旁，整个虚幻的身影围绕著神宫，开始飞速地转动、推演。
赵羽立刻察觉到了钱霸天的安静。
这份死寂，让他心底泛起一丝不安。
这老毕登可是让他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难缠，现在这么安静，恐怕有不好的事会发生。
但，此刻全力破封才是唯一正道！
他將所有杂念拋之脑后，全力催动长刀。
光幕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金色的光屑四处纷飞，整个“掌中神国”开始剧烈地颤抖，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如同一只即將被捏碎的蛋壳。
终於，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咔嚓”巨响，封锁被撕开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大洞！
就是现在！
赵羽的神识体化作一道流光破茧而出，那柄漆黑长刀挟著无尽的国运之力，直奔钱霸天的神识核心而去！
然而，他的刀，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他清晰地看见，钱霸天的神识体，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缓缓渗入他神宫的每一道纹路之中。
那过程无声无息，却又触目惊心。
就像一滴浓墨滴入宣纸，悄然无声地晕染开来。
那座本该纯粹属於他的神宫，此刻表面浮现出一层诡异的、不断流动的黑色纹路，散发出一种混杂著他与钱霸天两种截然不同气息的诡异感觉。
赵羽的刀悬在原处，没有落下。
不是不想砍，是砍不得！
神宫是神识之根，和灵根一样，是武道之本。
这一刀下去，无论是否能砍死钱霸天，他自己的神宫也必然会遭受重创。
轻则根基尽毁，未来神识再难更进一步；重则神识崩溃，当场魂飞魄散！
他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转而內视自身，肉身的控制权还在，四肢、经脉、气血，一切正常。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在心中喊出一个字。
“系统。”
【检测到宿主神宫被未知功法入侵……正在分析……】
【分析完毕。】
一道光幕在赵羽面前展开，上面的字句冷静而清晰。
【入侵者：钱霸天（神识残体）】
【使用功法：天阶下等·识宫共生诀（残篇自创）】
【效果：钱霸天在生死一线之际，以燃烧九成九残存神识为代价，强行顿悟並施展此秘法，將自身神识以『寄生態』融入宿主神宫。此状態下，其神识无法被任何外力暴力驱逐，双方共享神宫，如同心魔依附於心，难以剥离。】
【附註：宿主接手躯体后，將被动共享融合者的一切悟性、武道感悟，此为该功法唯一的『共生收益』。】
赵羽看完，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老毕登，不讲武德，玩不起就搞寄生，你个小垃圾。”
“系统，是否有安全的剥离方法？”
【系统方案生成中……】
【唯一安全剥离路径：宿主修为突破至元婴境。届时神识化婴，凝为实质，可对神宫进行主动清洗，將寄生神识视作杂质强制驱逐。】
【警告：其余任何强行剥离手段，成功率低於0.01%。轻则导致宿主根基永久性受损，永绝修炼之路；重则引发钱霸天神识自爆，反噬神宫，造成两败俱伤，同归於尽之后果。】
【建议宿主：等待突破。】
『等待突破』四个字，让赵羽盯著光幕看了整整三息。
识海里，钱霸天的『神识残影』已经彻底与神宫融合，他不再有实体，却又无处不在。
他的『声音』从神宫的每一个角落悠悠传来，带著劫后余生的疲倦，但跟多的是戏謔的调侃。
“赵侄儿，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既然已经共生，日后，你少不了我的武道感悟，我也离不开你的神宫滋养，倒也……不算亏。”
玛德！
他一个穿越者，居然在这老毕登手上栽了一次又一次。
但想想也没毛病，这老毕登开了无限悟性掛，没一点武德。
此刻，赵羽突然有种理解了为什么小说中土著都討厌掛逼。
“老东西。”
他又骂了一句，但不为別的，只是单纯不想让这个老杂碎觉得自己贏了。
他缓缓將漆黑长刀收回神识之中，静静地看了那座被『污染』的神宫片刻。
隨后，他开始做眼下唯一能做的正经事：夺回对肉身的完整控制权。
他的神识主体，缓缓沉向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神宫。
这个动作本该如呼吸般自然，但这一次，整个过程显得格外彆扭。
就像是走进自己家门，却能清晰感觉到，门缝里、床底下、衣柜里，都藏著一双不属於自己的眼睛，阴冷地注视著你的一举一动。
神识归位。
祭坛之上，盘膝而坐的赵羽猛地睁开了双眼。
澎湃的气血重新在经脉中奔涌，四肢百骸传来的掌控感真实无比，身体完好如初。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確认控制权完整，这才彻底鬆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吐完，一股奇异的『共鸣』感，毫无徵兆地从他脑海深处传来。
之前修炼《帝王化兵神决》时，一道晦涩难懂的关隘，此刻竟豁然开朗，无数精妙的感悟涌上心头。
那感觉，就像一道原本毫无头绪的微积分难题，突然变成了一道小学数学题，只要稍微动下脑子，答案就能直接出来。
这就是钱霸天的悟性？
倒是蛮牛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