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举重若轻,收发由心
越往深处走,地势越发向下,空气也变得越发湿冷。“沙沙沙……”
黑暗中,爬行声再次响起。
而且,这一次比之前的更加密集!
之前那几头被阿青斩碎的食尸地龙,散发的血腥味,在这密闭的暗道中根本散不出去。
反而成了最好的催化剂,將蛰伏在这条通道更深处的妖兽全部吸引了过来。
“先生,前面有东西挡路了。”
阿青停下脚步。
借著微弱的夜明珠光芒,只见前方的甬道尽头,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向上的白玉石阶。
而在那长达百级的石阶上,密密麻麻地盘踞著足足上百头体型更庞大、甲壳泛著金属光泽的食尸地龙!
更恐怖的是,在石阶的最顶端,一头体长超过三丈、口器中喷吐著绿色毒雾的地龙王,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
“半步筑基的妖兽。”
季秋停在阿青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连酒葫芦都没放下,语气平淡:
“阿青,你那招破军斩威力不错。但以你目前的实力,一天只能用三次。眼前这上百头畜生,你准备怎么杀?”
阿青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锁定著石阶上方的地龙王。
如果乱砍乱伐,她的体力根本撑不到爬上石阶。
如果动用破军斩,斩了杂鱼,面对地龙王她將无计可施。
“先生教过我,军煞主攻,太白主御。”
阿青深吸一口气,体內的血色青莲缓缓旋转。
她没有爆发出任何惊人的气势。
反而將浑身狂暴的暗金色灵力,一丝一缕地收敛、压缩,全部死死压进了春雨那纤细的剑身之中。
原本锋芒毕露的剑,此刻竟然变得暗淡无光,古朴得像是一把没有开锋的黑铁剑!
重剑藏锋!
“嘶嘶——!”
伴隨著地龙王的一声怒啸,十几头一阶后期的食尸地龙,从白玉石阶上疯狂地扑杀下来!
“杀!”
阿青动了。
她没有使用大开大合的劈砍。
而是极其罕见地,用极其彆扭的姿势,施展出了青莲引中最轻灵的防御身法——柳絮迎风。
一头食尸地龙张开毒牙咬来,阿青脚下微微一错。
避开毒液的瞬间,手中的剑,以极其微小的幅度,磕在了妖兽的头颅上。
“砰!”
没有剑气四溢,没有血肉横飞。
只有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头食尸地龙的头颅內部,竟然被这股极度內敛的恐怖力量,隔著坚硬的甲壳,瞬间震成了一团浆糊!
妖兽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当场暴毙!
“好!”
季秋的眼中终於爆发出了一团精芒,他忍不住喝了一声彩:
“举重若轻,收发由心!”
阿青没有停下。
她手中那把重若千钧的春雨,每一次挥动都只有方寸之间的距离,却带著令人绝望的震盪之力!
磕、震、拍、点!
每一击落下,必有一头食尸地龙骨骼寸断,瘫软在石阶之上。
她踩著这些妖兽的尸体,一步一步地向著白玉石阶的顶端攀登。
鲜血染红了白玉。
三十级。
五十级。
八十级!
当阿青杀到第九十级石阶时,她原本收敛的呼吸终於变得粗重起来,虎口处的鲜血再次渗出。
而在她的面前,只剩下了那头体型庞大、半步筑基的地龙王!
“吼——!”
地龙王感受到了极大的挑衅,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
带著恐怖的巨力,朝著阿青当头砸下!
阿青抬起头,双手紧握剑柄,腰身猛沉,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匯聚於一点
“破军——斩!!”
伴隨著她那略带嘶哑的怒喝,暗金色的军魂煞气在剑尖轰然炸开。
一股极其沉闷、压抑,宛如千军万马同时踏阵的恐怖重压。
迎著那头扑杀而下的地龙王,自下而上地逆卷而去!
“吼——!”
半步筑基的地龙王,那双幽绿色的复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擬人化的错愕与恐惧。
它那引以为傲、足以硬抗中品法器飞剑劈砍的厚重甲壳。
在接触到这道暗金色半月形剑气的瞬间,竟如同脆弱的枯木一般,碎裂开来。
轰!!!
剑气毫无悬念地切开了地龙王喷吐出的绿色毒雾,隨后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它那庞大的头颅正中央!
“咔嚓——!”
坚硬的头骨被绝对的力量强行撕裂。
地龙王甚至连最后的惨叫都没能发出。
那股力量便顺著裂口疯狂涌入它的体內,將其生机在一瞬间彻底绞碎!
砰。
体长超过三丈的庞大妖尸,重重地砸在白玉石阶上。
腥臭的绿色血液如瀑布般顺著石阶流淌而下,將那洁白的玉阶染得触目惊心。
一剑。
斩杀半步筑基!
“呼……呼……”
阿青保持著双手握剑的劈斩姿势,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当妖兽彻底死绝的那一刻,她双腿猛地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只能將春雨深深刺入石缝中,以此来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
太累了。
这一招破军斩,不仅抽乾了她体內近半的灵力,更是对肉身和精神的极大压榨。
此刻,她的双臂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痉挛,虎口处崩裂的鲜血已经將剑柄彻底染红。
“还剩一次……”阿青咬著牙,在心中默念。
一天三次绝杀,现在她只剩下最后一次保底的底牌了。
“踏、踏、踏……”
寂静的甬道內,响起了平缓而从容的脚步声。
季秋拎著酒葫芦,没有去管石阶下方那些已经被地龙王死状嚇破了胆、疯狂退散的普通妖兽。
他踩著那些腥臭的毒血,缓步走上了白玉石阶。
老禿驮著昏迷的叶红鱼,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季秋走到阿青身旁,低头看了一眼那具死状极惨的妖尸,又看了一眼靠著剑喘息的徒弟。
“你刚才这一剑,戾气太重,只知道毫无保留地宣泄,却不懂得留有余地。”
“若是刚才这一剑没能將其斩杀,或者是这妖兽不轻敌,避开了要害,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因为脱力而任人宰割的尸体了。”
阿青没有反驳,只是垂下头:“先生教训得是。阿青对这股军煞之气的掌控,还是太过粗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