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这年头,街坊热心肠可不少
“挖!使劲挖!”小青年们擼起袖子,抄起傢伙就往墙根底下凑,叮叮噹噹开干。
可才挖五六分钟,有人直起腰直喘:“哎哟,这墙咋跟铁疙瘩似的?”
“可不是嘛!別人家砌墙用青砖,他家倒好,直接塞满石头,又硬又沉!”
“费劲!手腕都震麻了!”
棒梗站在边上看,一边搓手一边喊:“別怂!困难面前不低头!咱今天就要在这墙上咬下一口肉来!”
又咬牙干了二十多分钟,终於撬出一块大石板。往里一探——好傢伙!黑乎乎一层灰白色硬壳,敲上去“咚咚”闷响。
黄毛青年趴地上,拿钎子戳了戳,又“梆梆”敲两下,脑袋一摇:“糟了!是钢筋混凝土!钢筋密得跟渔网一样,咱这铁锹、撬棍,纯属给它挠痒痒!”
旁边几人也凑过去敲,一听那声儿,全愣住了——沉、钝、厚,听不出个头尾,光摸墙皮就扎手,更別说里头还横七竖八缠著钢筋!
棒梗也蹲下去瞅了一眼,眉头拧成疙瘩,嘀咕一句:“这哪是墙?这是王怀海修的银行金库吧!真下血本!”
黄毛抹了把汗,瞅著棒梗:“梗哥,这墙……怕是啃不动啊,咋办?”
棒梗牙一咬,脖子上青筋都绷起来了:“啃不动?那就砸!锯!凿!耗也得把它耗穿!全给我上,谁歇著谁今晚喝西北风!”
大伙儿又扑上去,有人翻出个二十磅大铁锤,“哐!哐!哐!”砸得尘土乱飞;有人抽出钢锯条,跪在地上,吭哧吭哧锯钢筋,火星子直迸。
棒梗也抡了几锤,可才砸十下,就气喘如牛、额头冒油,只好摆摆手:“我去巷口望风!你们接著干!”转身溜到外头去了。
正巧四合院大门外,一群大妈正围坐在树荫下纳凉、剥瓜子、嘮家常。
忽然——“咚!咚!咚!”一声接一声,又沉又闷,从巷子里传出来。
大伙儿一下静了。
“哎?啥动静?”
“听著像打桩?”
“咱院里谁装修?没听说啊!”
“我天天遛弯,家家户户门牌我都认得,没一家动过土!”
“不对劲!这声儿听著就是铁傢伙砸硬东西,哐哐哐,贼有劲儿!”
“就是!哪来的?”
议论声一起,几个大妈“哗啦”站起来,踮脚侧耳听,顺著声儿找,转著圈到处探。
有个戴蓝布头巾的大妈走到王怀海家门口,贴著门听了会儿,一拍大腿:“怪了!声儿就是从他家后头飘出来的!”
眨眼工夫,七八个大娘大婶全聚过来,耳朵贴墙、歪头细听。
“真从他家传出来的?”
“人明明开车走了啊,家里黑灯瞎火,门锁得好好的!”
“没人,却有砸墙声?这不透著邪门嘛!”
“锁著门?那声儿咋出来的?”
“该不会……家里进贼了吧?”
“嘖,还真有可能!”
那年头,谁家都不傻,耳朵灵、心眼亮,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揪出三斤肉来。“小偷”俩字一出口,大伙儿立马绷紧了神经!
“八成是小偷乾的!”
“人估计就在院墙外头,正吭哧吭哧掏洞呢!”
“没错!准没跑!”
“光天化日的,敢摸到咱们四合院来下手?必须堵住他!”
“对头!王怀海前两天托咱照看屋子,咱得把事儿办妥,不能让他寒心。”
“可不是嘛!王怀海是咱院里的体面人,他家门风咱得守住了!这贼,今天非揪出来不可!”
这时,周大婶往前一站,嗓门清亮:“姐妹们,咱力气小,硬碰硬抓人容易吃亏。不如这样——两拨人:两个腿脚利索的,赶紧跑趟派出所喊公安;剩下的人,散开绕著院子转,盯紧动静,摸清那贼猫在哪儿蹲著!”
大伙一听,直点头:“妥!”
立马就挑了两位大娘,火速往公安局奔。
剩下几位,挽起袖子、抄起蒲扇,推门就往外冲,挨个角落扫。
结果刚踏出大门,抬眼一瞅,全明白了——
巷子深处,仨四个毛头小子正猫著腰,在土墙上凿窟窿呢!
“瞧见啦!就那条死胡同里,真在挖墙!”
“我的天,大太阳底下干这勾当,胆儿也太肥了!”
“逮住他们,直接送进去吃公家饭!”
“嘘——轻点声!別打草惊蛇!”
“对对对,都压低点儿,先卡死巷口,等公安一到,关门捉贼,一个甭想溜!”
巷子对面,棒梗正叼根草蹲著放哨。一见大妈们呼啦围上来,脸唰地白了——露馅了!
“臥槽!”
“锤子砸墙太响,早惊动人家了!”
“完犊子……这下咋收场?!”
他脑子嗡嗡响,手心全是汗。这事是他牵头张罗的,要是兄弟们全栽了,他自己铁定脱不了干係——少说也得蹲几年。
急中生智,他摸出个窜天猴,“嗤”地点著,“嗖”地往半空一扔!
“砰——!!!”
一声爆响,震得瓦片都颤了颤。
这是撤退暗號。
巷子里几个小伙儿听见,魂儿差点嚇飞:“快撤!”
“坏事了!跑!跑快点!!”
“走走走!!”
一个小胖子盯著靠墙的二八自行车直跺脚:“哥几个,车咋办啊?这可是新买的!”
旁边黄毛一把薅住他耳朵,吼道:“命都要没了还惦记车?再囉嗦我先把你踹翻!”
“不要车了!锤子、撬棍、手套——全扔下!蹽!”
几条身影像受惊的耗子,“蹭蹭蹭”翻墙躥出去,连影子都没留。
围墙外头,几位大妈刚赶到胡同口,只听见一阵乱响,再一看——
人全没影儿了,地上只剩几辆自行车歪倒著,旁边散落著铁钎、铁锹、半截麻绳……
“哎哟喂,全蹽了!”
“咋回事?好端端的咋突然蹽了?”
“听著像放炮……准是贼人约好的暗號!”
“气死个人!就差一口气,让炮声给他们报信跑了!”
“快追啊——抓贼啊!!”
几嗓子吼出去,不到一分钟,街口涌来十几个汉子,有的抄扁担,有的拎扫帚,有的乾脆脱了褂子甩膀子:“贼在哪?快指路!”
这年头,街坊热心肠可不少。谁见贼不咬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