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养生
江小川还是最常宿在陆雪琪房里。有时只是相拥而眠,有时则不然。陆雪琪清冷的外表下,藏著不为人知的炽热与执著,於某些事上,亦是如此。
她从不说什么,但江小川能感觉到那种无声的、紧密的拥有。
他喜欢待在她身边,哪怕只是静静抱著,闻著她身上清冽的冷香,便觉得心安。
陆雪琪对此,似乎也是默许的,甚至……是喜欢的。
偶尔江小川去別人那里,第二天她虽不说什么,但周身的气息总会更冷几分,直到江小川蹭过去,拉拉她的手,或者给她带一束后山新开的花,那冷意才会慢慢化开。
她不说,但江小川知道,她是在意的。这份在意,让他心里又软又涨。
其次是碧瑶。
碧瑶性子热烈,爱憎分明,对江小川的占有欲从不掩饰。
她若想了,便直接来拉人,常常是江小川刚从陆雪琪房里出来,或者正准备回自己屋,就被她半路“劫”走。
她的房间总是布置得温馨,带著点女儿家的俏皮,可到了榻上,却又像换了个人,热情得像团火,非要將他烧化了才罢休。
事毕,她总喜欢蜷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心口画圈,低声说些琐碎的话,或者什么也不说,只是紧紧抱著,仿佛一鬆手,他就会不见了。
江小川有时觉得,碧瑶的內心深处,总藏著一种近乎恐慌的不安,需要反覆確认,反覆抓紧。
他便也回抱著她,轻轻拍著她的背,直到她沉沉睡去,眉间那点不安的褶皱才彻底抚平。
小白和玲瓏那里,他也常去。
小白是另一种风情,慵懒,嫵媚,像最醇的酒,带著歷经岁月的洞察和漫不经心的挑逗。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若即若离,並不刻意爭抢,但若江小川隔得久了不去,她便会寻个由头,或是月色正好邀他赏月,或是新得了什么佳酿请他品尝,总能不著痕跡地將人留下。
而一旦留下,便是整夜的缠绵与低语,她总有说不完的故事,道不尽的风情,让江小川沉迷又有些招架不住。
玲瓏则如水,温柔包容,和她在一起,更多的是心灵的寧静。
对弈,品茶,说些閒话,或者只是静静坐著,看云捲云舒。
她从不主动要求什么,但江小川去时,她眼中漾开的笑意,能暖到人心里去。
偶尔情动,也是极尽温柔,像春水润物,无声无息便將人包裹。
田灵儿和金瓶儿那里,他去得相对少些。
田灵儿还有些少女的羞涩,虽成了夫妻,但每每亲密,总会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可爱得紧。
金瓶儿起初总是怯怯的,带著感恩和卑微,后来渐渐放开些,偶尔也会露出点小性子,甚至……反客为主,让江小川颇感意外,也觉新鲜。
只是她似乎总觉得自己不如旁人,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討好,让江小川心疼,便也格外怜惜些。
这夜,晚饭后,小白便倚在门边,对江小川勾了勾手指,眼波流转,不说话,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江小川摸摸鼻子,在碧瑶“又去狐狸精那里”的小声嘀咕和陆雪琪平静无波却似乎更冷了一分的目光中,硬著头皮上了三楼小白的房间。
小白的房间总是縈绕著淡淡的、甜而不腻的暖香,像是某种花果混合的味道,闻著便让人骨头髮酥。
她早已备好了酒,不是烈酒,是温和的果酿,盛在白玉杯里,映著烛光,漾著琥珀色的光。
“来,陪姐姐喝一杯。”小白拉他坐下,自己先仰头饮尽一杯,雪白的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喉间微微滚动。
江小川也陪了一杯。
果酿清甜,入喉温润,但后劲似乎不小,几杯下肚,他便觉得有些发热。
小白又给他斟满,自己却不喝了,只托著腮,笑盈盈地看著他。
烛光在她美艷绝伦的脸上跳跃,那双总是含著春水的眸子,此刻却有些深邃,像藏了许多故事。
“小川,”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你说,人活一世,求什么呢?”
江小川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想了想,道:“求个心安?求个快活?求……身边人都在?”
小白笑了笑,指尖绕著自己一缕银髮:“我活得太久了,久的都快忘了最初想求什么。长生?逍遥?权势?好像都经歷过,又好像……都没什么意思。”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江小川脸上,变得柔和,“直到遇见你,还有她们。这棲云峰的日子,吵吵闹闹,爭风吃醋,鸡毛蒜皮……倒让我觉得,像是又活了过来。”
她凑近些,带著酒香的气息拂在江小川脸上:“你说,姐姐是不是很没出息?活了上千年,最后就图这点温存,这点……烟火气。”
江小川看著她,烛光下,她美得不真实,眼角眉梢却带著一丝极淡的、歷经沧桑后的疲惫与依恋。
他心下一软,握住她绕头髮的手:“这样很好。小白姐,这样就很好。”
小白任由他握著,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指尖微凉:“是啊,很好。所以……”
她眼神忽然变得危险,像盯上猎物的狐,“今晚,可要好好陪姐姐说说话,解解闷。”
前半夜,他们確实在说话。
小白说了很多,说她幼年时在山野间奔跑,说后来修炼的艰辛,说遇见过的人,经歷过的事,有些光怪陆离,有些平淡温馨。
江小川大多静静听著,偶尔插一两句。
小白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上了倦意,最后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似乎要睡著了。
江小川也喝了酒,又听她说了许久话,也有些昏昏欲睡。
正想著扶她去榻上,肩头的人却忽然动了。
小白抬起头,眼里哪还有半分睡意,水光瀲灩,勾魂摄魄。
她手指轻轻一勾,江小川的衣带便鬆了。
“话说了,酒也喝了,”她贴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又软又媚,“该办正事了,我的好弟弟。”
江小川一个激灵,困意去了大半。接下来的事,便由不得他了。
小白活了几千年,某些方面的见识和手段,岂是他一个年轻小伙子能招架的。
偏偏她又极懂得撩拨,总能恰到好处地勾起火,却又若即若离,折磨得人发疯。
“好姐姐……饶了我吧……”江小川气息紊乱,连连求饶,声音都带了哭腔。
小白伏在他身上,银髮如瀑散落,遮住两人交叠的身影。
她低低地笑,笑声酥媚入骨:“饶了你?这才到哪儿呢?夜还长……”
后半夜,江小川几乎是昏睡过去的。最后模糊的印象,是小白饜足地舔著唇角,像只偷到腥的猫,然后將他搂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著他的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他睡得很沉,自然不知道,天快亮时,他房门被轻轻推开。
碧瑶溜了进来,本想看看他睡得好不好,却闻到他身上那怎么也散不去的、属於小白的甜暖香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又不敢吵醒江小川,只得愤愤地瞪了他沉睡的侧脸一眼,替他掖好被角,气呼呼地走了。
刚出房门,就遇见小白披著外袍,慵懒地靠在廊柱上,似乎专程在等她。
“哟,碧瑶妹妹,这么早?”小白挑眉,笑得风情万种。
碧瑶看见她,更是火大,压低了声音道:“狐狸精!你昨晚又对他做什么了?他累成那样!”
“能做什么?”小白耸耸肩,衣襟滑下一点,露出曖昧的红痕。
“男女之间,不就那点事么。怎么,碧瑶妹妹嫉妒了?谁让你昨晚不来的。”
“你!”碧瑶气得跺脚,又怕吵醒屋里人,只得狠狠瞪她,“你少得意!等他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收拾我?”小白咯咯笑起来,凑近碧瑶,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挑衅。
“就怕你呀,收拾不了我,反而把自己赔进去。前夜某人那动静,可不小呢,听得我都……”
“闭嘴!”碧瑶脸涨得通红,伸手就去捂小白的嘴。
小白轻易躲开,两个绝色女子便在晨光熹微的走廊上,像寻常小姑娘般,压低声音互相嘲讽、推搡起来。
直到陆雪琪的房门轻轻响了一下,两人才像被掐住脖子般,瞬间安静,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回房,装作无事发生。
轮到田灵儿时,江小川心里其实有点打鼓。上次灵儿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花样”,用她那琥珀朱綾……咳,不提也罢。
那滋味,实在有些……难以言说。
不过这次,田灵儿似乎忘了那茬。
她只是很寻常地和他说话,聊大竹峰的趣事,聊修炼心得,聊著聊著,便依偎进他怀里,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小川,”她忽然唤道,声音有些低。
“嗯?”
“我有点想娘了。”田灵儿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过几天,我们回去看看好不好?就我们俩……或者,叫上雪琪姐也行。”
江小川心里一松,隨即涌上暖意。
他抚摸著田灵儿的头髮,柔声道:“好,当然好。我也想师父师娘了,还有大师兄他们。我们回去看看,正好好好『养生』几天。”
他特意加重了“养生”二字,带著点调侃。
田灵儿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脸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没正经!我是说真的回去看看爹娘!”
“我知道,我知道。”江小川笑著抓住她的手。
“都回去,看看师父师娘,也……好好休息几天。”
在棲云峰,他这“休息”时间,著实不算多。
田灵儿这才满意,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没多久,呼吸便均匀起来,睡著了。
江小川搂著她,也觉心安。这样就好,这样温馨平常,就很好。
过了几日,江小川便带著陆雪琪和田灵儿,回了大竹峰。
碧瑶回了鬼王宗,小白说要补觉,玲瓏要教导念川,金瓶儿留下看家。一行人倒也清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