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粗一点的韭菜
就在陆中行大闹行营,並且带走了吴瑞之后,行营却诡异的没有躁动,不论是城防军的士卒还是衙门的人,都没有追上去
唯有一只迅鹰,从行营拔地而起,振翅高飞,朝著盪云山的最深处飞去。
这只经受过严苛训练的迅鹰,飞速极快,哪怕盪云山最深处距离山脚有著很长的一段距离,也只需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飞至目的地。
“又是姚雄传来的消息?”
…
盪云山最深处有一寒潭,约莫十丈方圆。
离寒潭数里之外。
一个满头银髮,面容枯槁,身材却异常高大的老人,正盘坐在一块巨石之上,眼睛紧紧盯著寒潭。
他看也没看身后,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迅鹰刚刚落下,就开口问道。
在他身后,又有一身形更为高壮的汉子,取下迅鹰爪子上的竹籤,扫了一眼,回答道:
“確实是姚雄。”
“又是关於陈灼?”
孙老爷子头也不回,却精准猜到了信息中的內容。
“没错。”
孙典史瓮声瓮气的说道:“陆中行大闹行营,不找出陈灼,誓不罢休。”
“姚雄可是退让了?”
孙老爷子问道。
“没有,但衙门里出了叛逆,此时陆中行已经在寻找陈灼的路上了。”
孙典史皱了皱眉头,大手一握,直接就將竹籤碾得粉碎。
“那东西应该快从寒潭里出来了,对面那几位也正盯著,你我皆不可分心。”
孙老爷子盘坐在巨石上,纹丝未动,宛若一尊雕像。
“莫非就任由陆中行胡来?”
孙典史思忖片刻后,沉声道:“老爷子,那东西耐性十足,大概这两日也出不来,不如我现在去將陈灼救下。”
“否则就算抓住那东西,没了那小子,也剖取不到…”
“没了陈灼,就算找盪妖谷,也至多稍微多付出一些代价。”
没等孙典史说完,孙老爷子就打断了他的话,又继续说道:
“但若是丟了那东西,我若想成功迈出那一步,却又要不知蹉跎多少岁月。”
“来不及了…”
孙典史闻言,默默垂眸,重重的嘆息了一声,再没有说一句话。
面对当前的形势,他也只能在心中对陈灼默默说四个字。
『自求多福。』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背后,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起身,而后拔腿就跑。
结果刚跑了几步,就被几缕白雾缠住双手双脚,死死动弹不得。
“爹!大哥!放开我!我要去救陈灼!”
孙斐挣扎著想要起身,但奈何白雾坚不可摧。
就算他使出全力,也不能撼动分毫。
“你也不准去。”
孙老爷子淡淡道:“那东西一出来,另有一物对你至关重要,乃是你日后在北镇抚司当差的依仗。”
“我不要什么依仗,爹你信我,让我救陈灼,这笔交易不会亏…呜呜呜…”
孙斐话未说完,一缕白雾直接就將他的嘴给封住,让他丁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老实待著。”
……
时间拨回。
就在行营丟出一只迅鹰的同时,另一只更小的迅鹰从行营不远处飞上高空,速度之迅捷,比那只大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只迅鹰,一明一暗,几乎前后脚落在了盪云山最深处的寒潭。
只不过暗处的那一只,落在孙老爷子的对面,寒潭的另一边。
王主簿取下竹籤,扫了一眼过后,脸色瞬间就变得阴沉下来。
“大人,事情有变,妖血尽落於陈灼之手。”
“陆中行强闯行营,上山欲击杀陈灼,一旦此人抢在我们前头將陈灼击杀,妖血恐又落於其手,是否立刻前往,还请大人速速定夺。”
王主簿同样是將竹籤捏得粉碎,方才向不远处的刘县令拱手相告。
“又是这个陈灼,搅弄风雨。”
刘县令还未回应,身旁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就先一步发声,还饶有兴致的看了王主簿一眼,嗤笑道:
“就这么个愣头青,你都搞不定?亏得我当初还给你出了个主意,没曾想,那群帮派世家子弟也全都是废柴,以至於如今留下这么一个祸端。”
王主簿被懟得一声不吭,脸上逐渐浮现出了一层青色。
黄天河见状,也只是笑了笑,並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当初你儿子被杀,你怎么不去亲自杀了那小子,反倒是想借我衙门的手?”
好似一个中年文士的刘县令一开口就是柄利剑,直刺黄天河的心窝子。
黄天河刚要张嘴,刘县令却直接挥手打断,转身朝著王主簿说道:“这里有我二人盯著,你速去速回。”
“记住,击杀陈灼事小,带回妖血事大,一旦妖血落手,那小子的性命,交由陆中行又何妨。”
“下官明白。”
说罢,王主簿就准备离去,黄天河却再次似笑非笑的开口道:
“王大人…办完差事后,若还有时间,帮我找出我那不成器弟弟,將他宰了也好埋了也罢,反正死了就成。”
“成天跟著盪妖谷混,当了盪妖谷的弟子,还真是忘了自己姓黄了。”
王主簿脚步一顿,微微頷首之后,转身就走。
……
一晃大半天过去。
陈灼將三头二阶妖兽扛回洞穴之后,三两刀便將其真血剖取出来,又以真火炼製成了二阶妖丸。
於是他的腰间,就再次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囊。
他並没有选择闭关,而是走出洞穴,展开寻妖幽瞳,开始在这一片扫荡。
二阶妖兽已初步具备收敛妖气的能力,不过幽瞳之下,依旧无所遁形。
方圆数十里被他狠狠犁了一遍,不过收穫却有限。
拢共也只有三头二阶妖兽被他击杀,並且在第一时间剖取真血,炼成了妖丸。
“不对不对,自打上山起就不对劲。”
陈灼一路朝著盪云山深处行进,同时展开幽瞳,不断扫视著周围。
结果更是验证了他內心的那份猜想。
妖兽…太少了!
就这么几十头,连一百头都不到的妖兽,就值得三千城防军驻守?
妖兽若是如此稀少,只凭一个衙门,就能轻而易举將整座盪云山的妖兽扫荡得乾乾净净。
何来每年一次大张旗鼓的秋猎?
陈灼嗅到了这份不对劲,但新的疑惑也再次出现在他心底。
那些消失的妖兽,都去了哪儿?
就在他怀揣著这份疑惑前行时,一片被震颤而飘飞的落叶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目光微凝,脚步一顿,就定在了原地,而后他朝著身后望去,缓缓將背后的斩马刀握在手中。
“这次,终於来了根粗点的韭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