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澹臺清羽
澹臺清羽站在窗前，看著夜色中的驼峰岛。“这么晚还不睡？”
澹臺濯光走进来，手里端著一盏茶，放在桌上。
澹臺清羽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睡不著。”
澹臺濯光笑了笑，在桌旁坐下，自顾自地斟茶。
“为了百族峰会的事？”
澹臺清羽沉默片刻，终於转身，走到桌旁坐下。
“二叔明知故问。”
澹臺濯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
“你这一支，如今就剩你一个人了。
资源，人脉，地盘，都是你自己挣来的，族里那些人，眼红也不是一天两天。”
澹臺清羽没有说话。
澹臺濯光继续道:
“按族规，旁系若连续三代无人能在百族峰会上取得名次，便需併入其他支系。
你父亲那一辈，你爷爷那一辈，都没能入榜，如今轮到你……”
他顿了顿，看向澹臺清羽。
“若你这次再拿不到名次，你这一支，就要归入三房了。
到时候，这座岛，这些產业，还有你这些年攒下的资源，都得交出去。”
澹臺清羽垂眸，指尖轻轻摩挲著茶盏边缘。
她当然知道。
父亲去世后，仅剩她自己和年龄尚小的弟弟，若入不了榜，这一支就没了。
她这些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二叔，”
她忽然抬头，看向澹臺濯光。
“你说，我还有机会吗？”
澹臺濯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若是以前，难。你修为虽不弱，但东海这地方，炼气三层的修士一抓一大把。
那些世家嫡系，从小用资源堆，术法，法器，丹药，样样都比你好。你想跟他们爭，確实难。”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现在，有个机会。”
澹臺清羽眉头微蹙:
“什么机会？”
澹臺濯光看著她，意味深长道:
“今日那个裴玉，你觉得如何？”
澹臺清羽一愣，隨即別过脸去。
“二叔提他作甚？”
澹臺濯光笑道:
“炼气四层，剑意已成，最主要的是，其灵根资质恐怕在四品以上，又一招败厉风扬，实战不俗……这等实力，在百族峰会上，至少能进前百，若他肯帮你……”
澹臺清羽打断他:
“他凭什么帮我？”
澹臺濯光故意上下打量了侄女一眼，笑道:
“凭他需要资源，你没看出来？他来斗法招亲，不为入赘，不为美人，只为了那五百灵石。
这种人，一心求道，其他都是外物，只要给得起价，没什么不能谈。”
澹臺清羽沉默。
澹臺濯光继续道:
“而且，我已令人查过，他是从北边来的，初到东海，人生地不熟。”
他端起茶盏，悠悠道:
“百族峰会的规矩，你比我清楚，骨龄二十以下，散修亦可参加，但需通过风雨楼认证。
他初来乍到，哪有功夫去办这些？若咱们卡著不给他引荐，他就只能看著。”
澹臺清羽抬起头，看向他。
澹臺濯光笑了笑:
“当然，这是下策，上策是，你亲自去请……以你的容貌，你的诚意，再加上合適的价码，他未必会拒绝。”
澹臺清羽別过脸:
“二叔，我……”
澹臺濯光摆手:
“我知道，你不愿做这种事，但你要想清楚，这次机会错过了，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你这一支，等不起。”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道:
“好好想想，二叔小时得你父亲不少照料，如今身居高位不好相助……你若有修行之心，便自己去爭取。”
说完，他推门离去。
澹臺清羽坐在原地，久久未动。
……
三日后，驼峰岛。
裴玉走在坊市的街巷间，四处打量。
前几日刚突破炼气五层，修为一时间不好有进展，正巧等到了来往商船，正好来驼峰岛去探探那中籤所说的情报。
寅时一刻，正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候。
裴玉算著时辰，在坊市里閒逛，直到夜深。
坊市东南角，是一片杂乱的摊贩区。白日里热闹非凡，入夜后却冷清得很，只有零星几个店铺还亮著灯。
裴玉寻了一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寅时將至。
远处传来脚步声，很轻，却瞒不过他的灵识。
裴玉睁开眼，只见一个黑袍人从暗处走出，戴著斗笠，看不清面目。
那人在不远处站定，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等著。
片刻后，又有几道身影从不同方向走来，皆是黑袍遮面，气息內敛。
裴玉起身，隨手撕下一块布匹蒙脸，走了过去。
黑袍人扫了他们一眼，沙哑道:
“老规矩，价高者得，情报只有一份，真假自负。”
几人纷纷点头，裴玉瞄了一眼黑袍人腰间统一晃眼的玉佩，若有所思。
这个標誌，他这几日在不少散修身上见到过。
黑袍人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捏在手中。
“百族峰会，三月后由万氏举办，地点与往年不同，不在主岛，而在东极群岛。”
话音落下，几人皆是眉头一皱。
东极群岛？
那地方偏远荒僻，怎么会在那里？
黑袍人继续道:
“消息可靠，万氏发现了一处新的灵脉，还有地火喷发的跡象，峰会设在那里，一是为了勘定归属，二是让年轻一辈歷练。”
“地火？”
有人低声问：
“那岂不是需要准备避火之物？”
黑袍人点头:
“正是，往年峰会，多是在主岛擂台斗法，今年却要进群岛实战。
地形复杂，妖兽横行，还有地火喷发之险，比往年凶险数倍。”
他顿了顿，又道:
“所以，今年参会的，多半会准备水行术法或避火法器……诸位若有意，不妨早做准备。”
说完，他举起玉简:
“情报都在里面，有详细的地火分布，妖兽信息舆图，若让你们自己去搜集，那等偏僻所在，怕是价格要比我们风雨楼高上数层……底价两百灵石，价高者得。”
几人沉默片刻，开始竞价。
“两百。”
“两百五。”
“三百。”
……
裴玉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听著。
一般散修可拿不出这些灵石，恐怕是些家族修士。
最终，那枚玉简以四百灵石成交，得手之人匆匆离去，其余几人悻悻散开。
裴玉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东极群岛，地火喷发，水行术法或避火法器……
他抬头，看向远处。
夜色中，坊市一片寂静。
他转身，朝商会方向走去。
东海商会，是这片海域最大的商行，分號遍布诸岛。
驼峰岛上这一家，虽不算最大，却也是五臟俱全，丹药，法器，符籙等等应有尽有。
之所以来此，却也是没有別的办法。
手中灵石有限，恐怕也只能匀出一些购置黄阶避火法器。
还得买点符纸，先绘製些符籙卖了，维持修行所需……
裴玉心中思索，已踏入商会，目光扫过货架。
一个年轻伙计迎上来，满脸堆笑:
“道友需要些什么？”
裴玉早有打算，水行术法只需最简单的避水咒，价格便宜，提前学了，也好再去中上籤所提的沉船遗蹟那打探一番。
“可有水行术法？”
伙计一愣，隨即笑道:
“有，当然有。道友隨我来。”
他引著裴玉来到一处货架前，上面摆著十几枚玉简，標价从几十到几百不等。
“这些都是水行术法，有攻伐的，有防御的，有遁逃的。道友看看需要哪种？”
裴玉目光扫过，隨手拿起一枚玉简，灵识探入。
《玄冰诀》，水行攻伐术法，可凝水成冰，化作冰刃冰箭。標价一百二十灵石。
他放下，又拿起另一枚。
《水遁术》，水行遁法，可在水中瞬息遁走，適合海上斗法。標价二百灵石。
他沉吟片刻，这些看起来確实比避水咒要好上不少，价格却有些超出预算。
正要开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丽的声音。
“裴道友。”
裴玉转身。
澹臺清羽站在门口，一袭月白长裙，青丝如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