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杀人取丹
裴玉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中年散修。中年散修面色不变，只是微微侧身，挡住入口。
他身后那几个炼气二层的散修也站了起来，隱隱形成合围之势。
裴玉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鬨笑。
“还真走了……”
“我当他多硬气呢。”
“硬气个屁，北璇门都灭了，他硬气给谁看？”
尖嘴散修的声音最大:
“要我说，这些宗门弟子就是怂包，没了宗门当靠山，屁都不是！”
中年散修沉声道:
“行了，別说了，那人气息不弱，少惹麻烦。”
尖嘴散修嘿嘿一笑:
“气息不弱又怎样？咱们十几个人，还怕他一个？头儿你就是太小心。”
中年散修没再说话，只是看著裴玉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
……
入夜。
黑风山脉一片寂静，只有虫鸣声断断续续。
洞府入口处，燃起一堆篝火。
十几个散修围坐在火堆旁，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笑声粗野。
老五正眉飞色舞地吹嘘:
“你们是没看见，白天那北璇门弟子，我一句话就把他懟跑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旁边一个络腮鬍散修笑道:
“老五，你就吹吧，人家那是懒得跟你计较。”
老五把酒碗往地上一顿:
“计较？他敢吗？咱们散修会十几號人，他一个丧家之犬，拿什么计较？”
另一个瘦高个散修接话:
“丧家之犬？人家好歹是有道统的，你当跟你一样？”
老五翻了个白眼:
“道统算个屁，还不是一朝覆灭……再说老子也是炼气二层！咱们背后还有人撑腰，怕他个屁！”
中年散修坐在一旁，默默喝著酒，没有参与他们的吹嘘。
络腮鬍凑过去，压低声音:
“头儿，你说白天那小子，会不会是北璇门逃出来的？”
中年散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络腮鬍道:
“北璇门都灭了，他要是逃出来的，身上说不定有些好东西……”
中年散修摇头:
“別多事，那人至少炼气三层的修为，又是宗门出身，真动起手来，咱们未必稳贏。”
络腮鬍嘿嘿一笑:
“咱十几个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还怕他一个？”
中年散修没接话，不过片刻，眾修士话题又閒扯到酒色之上。
夜色渐深。
篝火渐暗，十几个散修东倒西歪，醉意熏熏。
守夜的两人也靠在木棚柱子上，昏昏欲睡。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密林中走出。
裴玉站在篝火光照不到的暗处，掌心一张隱匿符正悄然运转。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那尖嘴散修身上。
老五正靠在木棚旁，抱著短刀，鼾声如雷。
裴玉缓缓走近。
脚步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灵气收敛到极致，周身没有一丝波动。
老五还在打鼾，浑然不觉。
裴玉抬手，白魙剑无声出鞘。
剑光一闪，鼾声戛然而止。
他睁开眼睛，看见裴玉，瞳孔骤缩，张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插著一柄黝黑的剑。
裴玉抽出剑，老六软软倒下，鲜血洇开，渗入泥土。
“谁？！”
守夜的散修猛然惊醒，刚站起来，一道剑光已至面前。
他瞪大了眼睛，来不及惨叫，便倒在血泊中。
篝火旁，几个散修被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一道黑影持剑而立，剑尖滴著血。
“敌袭！”
“是他！白天那个北璇门的！”
“操傢伙！”
散修们乱成一团，有的抓起兵刃，有的惊慌后退，有的破口大骂。
裴玉没有废话，一步踏出，剑光再起。
金雷剑意全力催动，剑身之上金芒暴涨，隱隱有雷光流转。
一剑斩出，风雷之声骤起，当先两个散修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剑光贯穿。
“杀了他！”
络腮鬍怒吼著扑上来，手中重锤砸落，势大力沉。
裴玉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刺入他心口，剑身之上金煞之气迸发，瞬间绞碎他心脉。
络腮鬍瞪大眼睛，重锤脱手，轰然倒地。
“跑！快跑！”
有人尖叫著转身就逃。
裴玉抬手，一道金色剑气激射而出，將那人钉在地上。
短短十息，十几个散修倒了一半。
中年散修站在木棚前，面色铁青。
他没有出手，只是死死盯著裴玉。
剑意运转自如，如臂挥使，灵气盘旋……
“炼气四层！”
他声音沙哑，眼中满是惊惧。
裴玉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一个瑟瑟发抖的散修身上。
那散修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
“饶命！饶命！小的有眼无珠！求道友饶命！”
裴玉淡淡看了一眼，当即抬剑，人头落地。
下一刻，周遭仅存的散修会之人纷纷逃窜，没等跑出多远，转眼间同样身首异处。
只剩中年散修一人站在原地。
裴玉看向他。
中年散修额头渗出冷汗，咬牙道:
“道友若想进去，请自便，今日之事，我散修会认栽只是……”
噗！
裴玉收剑，没再看地上新添的那一具尸首，转身朝洞府入口走去。
斩草需除根，这伙人见过自己动手，杀了便是，省得之后惹来麻烦。
……
洞府內，一片狼藉。
裴玉穿过塌陷的短廊，来到丹房所在。
丹房早已面目全非，碎石堆积，禁制崩溃。
他取出借著微光仔细搜寻。
片刻后，按照签运所说的方位，他在一处坍塌的石壁下，发现一只玉盒。
玉盒赤红，螭龙纹攀爬，即便过了不知多少岁月，仍隱有火光流转。
这盒子竟也是一件黄阶中品的法器……裴玉暗惊，一眼认出上方的『蕴养』符文。
这一个盒子的价值，因为这一道罕见的符文，便等同於寻常的玄阶下品法器。
他轻轻打开盒盖，一枚赤红色的丹丸静静躺在盒中。
丹丸温热，药香蔓延，隱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灵力。
筑基丹。
裴玉合上玉盒，收入怀中。
他转身，走出洞府。
外面，篝火已熄，一地尸骸。
趁著无人察觉，裴玉当即迈步，朝密林深处走去。
天亮时分，裴玉回到陈家废墟。
阿笙依旧缩在那处屋檐下，裹著那件破旧的棉袄，一动不动。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裴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一夜过去，他脸上多了几道冻裂的口子，嘴唇发紫，但眼神依旧平静，不闪不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