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北璇门灭
裴玉心头一沉,加快脚步。行至望亭湖畔,眼前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湖水依旧碧波荡漾,但湖畔那些村落,已成废墟。
房屋倒塌,焦黑一片,尸体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
男女老少,皆是凡人
裴玉握紧白魙剑,缓缓走近。
冷元凤面色苍白,別过头去,不忍再看。
赵莽沉默不语,重剑握得死紧。
裴玉目光扫过那些尸体,忽然开口:
“看那些修士。”
几具穿著粗布衣袍的尸体倒在一座祠堂前,看服饰应是这小家族的修士。
尸体乾瘪,皮肤紧贴骨骼,仿佛被抽乾了所有水分。
“精血被吸乾了。”
裴玉沉声道:
“闔天宗的手段。”
冷元凤咬牙:
“他们连凡人都不放过?”
赵莽闷声道:
“闔天宗掳掠年轻修士,充作鼎炉,这些老修士精血被抽,年轻的恐怕已被抓走。”
冷元凤浑身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裴玉默不作声,心中却急速盘算。
闔天宗当真杀来了,可北璇门受承天宗庇佑,他们怎敢如此明目张胆?
他心头一紧,想起了北雁南。
不止是筑基道法还在其身上,两人也相识了许久,若其遭遇不幸……
裴玉面上不动声色,此刻担忧无用,只有亲眼见到,才能知晓。
“走。”
他低声道,加快脚步朝誥山赶去。
……
山顶之上,一片狼藉。
山门碎裂,阵法崩溃。
隨处可见的尸体,有北璇门弟子的,也有黑衣装扮的修士。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久久不散。
裴玉脚步一顿,灵识扫过四周,没有发现活人的气息。
“上去看看。”
三人沿著石阶而上,一路所见,触目惊心。
演武场上,数十具尸体横陈。
有穿著青袍的外门弟子,亦有些尚未炼气的灰袍杂役,也有几个气息不弱的內门弟子。
他们死状各异,却皆是浑身乾瘪,精血被抽乾。
赵莽沉默地走过,忽然脚步一顿。
不远处,一具尸体倒在地上,穿著粗布衣袍,身形微胖,面容憨厚。
王富贵。
赵莽握紧重剑,指节发白。
他蹲下身,看著那张熟悉的脸,半晌无言。
冷元凤別过头,裴玉悠悠吐了口气,沉声道:
“走吧。”
修士得善终者本就没有几何,许是北璇门下眾人被庇佑许久,不见得真实修行界的混乱,此时未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三人继续向上。
路过林氏驻地,尸横遍野,族人尸体倒在血泊中。
冷元凤面色愈发苍白,脚步有些踉蹌,忽然加快脚步,朝山门另一侧路径衝去。
裴玉和赵莽相视一眼,暗道不妙,紧隨其后。
冷氏驻地,同样一片狼藉。
房屋倒塌,四处皆是断肢残臂。
冷元凤衝进去,四处寻找,忽然停在一座祠堂前。
祠堂门口,倒著数具尸体,面目狰狞。
冷元凤跪倒在地,喉咙堵塞,张口欲言又吐不出话来。
半晌,双目空洞,喃喃道:
“我虽不喜族中束缚……”
她声音沙哑,攥紧双拳,指节发白,说著说著,泪珠滚。
“……却也未曾想过,元宇兄,还有他们……落得如此下场。”
赵莽站在她身后,不知如何安慰,只是沉默地握著重剑。
裴玉目光扫过四周,忽然眉头一皱。
北璇门堪称灭门之灾,可东方家族的人,包括留在此处的承天宗使者,一个都没见到。
东方朔……不太简单。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
裴玉离开冷氏驻地,朝自己居住的小院走去。
一路上,尸体越来越多。
不少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弟子。
他面色平静,脚步不停,但心中却越来越沉。
虽说裴玉自詡不是什么好人,却非狼心狗肺之徒。
与北雁南相处数月,曾坦言是为了其身上的李氏传承才出手相救。
可平日里饮食起居却没少得她相助,少了许多修行之外的琐事,比寻常道友还要更为熟络几分。
院门早被打破,屋內空空荡荡。
裴玉目光扫过,忽然一顿。
院角那几株药草旁,泥土有新翻的痕跡。
他走过去,蹲下查看,泥土中,隱约能闻到一丝药渣的气味。
药渣。
裴玉心头一动,当初燕守仁藏身於此,他曾用药渣的气味作藉口,遮掩那坑洞的异常。
北雁南已旧伤痊癒,此处却还有新鲜药渣残留,是……给自己留信?
裴玉伸手,轻轻拨开泥土。
果不其然,埋著一只玉筒。
玉筒不大,通体青碧,隱有灵光流转。
他拿起玉简,灵识探入。
北雁南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轻柔而坚定。
“裴师兄,你离去后不久,我突破炼气,体內禁制自解。
父亲当年在我身上留下的封印,原来是为此……我將完整道法留下,望能助你一臂之力。
至於北璇门祸事,我已得了风声走脱,有缘再见。”
话音落下,玉简化作齏粉仅有一点金光跳动。
裴玉將其纳入眉心,良久后,方才重新睁开双眸,转身离开小院。
……
回到冷氏驻地,赵莽和冷元凤正坐在废墟中,沉默不语。
见裴玉回来,赵莽抬头道:
“裴兄弟,你那边如何?”
裴玉摇头:
“无人,只留了些东西。”
他没有细说,两人也没有追问。
赵莽沉默片刻,忽然道:
“裴兄弟,接下来你打算往何处去?”
裴玉心中有了些打算,並不开口,反问道:
“你们呢?”
赵莽闷声道:
“我欲往西荒,那边虽混乱,但机缘也多。。”
冷元凤抬起头,眼中满是冰冷:
“我要去南疆。”
裴玉看向她。
冷元凤並不再言,只是双眸低垂,不知想些什么。
赵莽看向他:
“裴兄弟,不若与我同去西荒?你我联手,总好过独自闯荡。”
裴玉摇头,婉拒道:
“我另有打算。”
赵莽一愣,想说什么,终究只是点头:
“行,裴兄弟你主意正,我也不多劝,保重。”
冷元凤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终低声道:
“裴师兄,保重。”
裴玉点头,三人对视一眼,就此別过。
裴玉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他心中已有计较,深吸口气,转身朝山门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