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90、槛泉玉盏
“不会吧?”陆欢难免沾沾自喜,“本都尉的名气竟已传到渠南之地了吗?”
“......”
碧衫女子本就是姑且一猜。
她如何想得到,居然能在这渠南偏远之地,碰上这么一位“故人”。
只是耳闻不如一见,这傢伙怎么看也不像是自家小妹所言那般,是个可以託付重任之人。
离人醉案。
大抵是他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不过。
瞎猫终归也是猫。
碧衫女子手里的事刻不容缓,龕南受灾她又不能不管,一个人总归是分身乏术。
而陆欢。
他既是閬国夫人的人,龕南三郡的燃眉之急交给他来解,倒是比自己出面更合情合理。
这般想著。
碧衫女子便郑重其事起来,“今晚你好生歇息,明日一早我在客栈门口交待你一些事,你若是办好了,保管你这次回京能晋升青衣郎將。”
青衣郎將?
这可是正四品衔。
放眼整个青衣司也就仅次於大都统和两位副都统了。
要知道,万正那廝在帝阳府少尹的位置上一坐十几年,到死都没摸到从四品的边。
陆欢这才多久啊。
就奔著正四品去了,那简直就是官学奇蹟啊。
以后搞不好要被当做范本写入大渠国史的。
陆欢又不傻。
他晓得风浪越大鱼越贵的道理,这碧衫女子明日要他去办的事,只怕简单不了。
只是。
明日事来明日愁。
这秀色可餐的掌柜的,秀色他是见到了,可餐在哪里还没半点眉目呢。
你说人家本来就是寡妇,陆欢来都来了还让人家守活寡,那可真是禽兽不如了。
如此。
陆欢的心思也就放在攻略掌柜的身上。
至於如何攻略。
陆欢倒是跟一个长得像美国队长的人学过一个百分百告白成功的小妙招。
“如果你喜欢一个女人,直接跟她说,她会马上答应跟你在一起的,我用这个办法还没失败过”.jpg
次日一早。
陆欢离开掌柜的房间。
来到客栈外面,碧衫女子果然等在了那里。
陆欢一夜风流,自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说吧,女侠有什么事要交待与我?”
碧衫女子瞟了一眼他的横刀,“看好了,我只教你一遍。”
话音落下。
就见她翻柄踏冲,弹鞘出锋,刀势暗涌如春溪解冻,旋即收刀轻叩,余韵又如松涛渐息。
“帅!”
陆欢不由得讚嘆出声。
这乾净利落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拔刀斩可真是帅麻了。
碧衫女子言说道:“你出身不显,又无名师教导,想必与人打斗时只会胡劈乱砍,全无章法。你破离人醉案有功,此斩名为“將歇”,便教与你作傍身之用。”
“將歇。”
陆欢默默记下这套斩法。
碧衫女子又道:“龕南旱情刻不容缓,可你若是两手空空而去,不但做不了什么,还会坠了许姨娘家的名声,你且往西去麓州潜阳郡,找潜阳王借一件名唤“槛泉玉盏”的宝物,或可解龕南三郡燃眉之急。”
“槛泉玉盏......”
陆欢听得那叫一个云山雾绕,目瞪口呆:“女侠,你是否对我有什么误会?潜阳王乃世宗幼子,大长公主的皇叔,亲王之尊,坐镇麓州数十年,都督九郡诸军事,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我,陆欢,路人甲一个,红口白牙这么一张,人家潜阳王就能把那唤什么槛泉玉盏的宝物借给我啊?”
这不胡闹嘛。
而且。
据陆欢临时抱佛脚恶补来的资料看,那潜阳王府绝不是什么好去处。
“事在人为。”
碧衫女子倒没有陆欢那么悲观,“潜阳王又不是吃人的鬼怪,你去了之后他一定会提条件,无论什么你都先应承下来,龕南三郡灾民性命繫於你一身,借到玉盏才是重中之重。”
怎么就繫於我一身了?
陆欢也是服气了。
他这个五品都尉当的,怎么老是拿著卖白菜的钱,操著卖白面的心啊?
“而且有三千里地呢,我耽误得起,龕南百姓也等不......”
“这好办。”
不等陆欢说完,碧衫女子递过来一根桃树枝,上面还有一朵未凋谢的桃花,“这桃枝是我连夜赶製出来的,与我神通相连,携此桃枝,花谢之前陆都尉可以日行万里。”
话罢。
陆欢只觉得脚下一轻。
整个人竟然被桃枝带著起飞,往龕州西面的麓州而去。
“我擦嘞?”
陆欢看著大地越来越远,云层越来越近,赶忙死死抓紧桃枝。
这要是掉下去,那可就真的是粉身碎骨了。
桃枝蕴含飞行神通。
区区三千里地,不到正午,陆欢便已抵达潜阳郡城。
一番问路之后。
陆欢来到了一座恢弘无比的王府大门之前。
只是。
这偌大的王府,竟然连一个看门的都没有,陆欢上前叩门许久,也不见有人回应。
事急从权。
陆欢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乾脆推门而入。
“嗯?”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杂草丛生,寥无人烟的空荡王府。
搬家了?
陆欢一路穿堂过院,竟然半个人影都没看到,好不容易来到一个池塘边,终於是见到了第一个活人。
只见那人披头散髮,握著一只酒碗自顾自地醉饮。
陆欢上前行礼,“青衣都尉陆欢,有要事请见王驾,烦请先生通传一二。”
“不见。”
那人摆了摆手,醉气熏天的道:“潜阳王他谁都不见。”
酒鬼一个。
陆欢懒得与他掰扯,继续往內堂走去。
“站住。”
那人站起身来,撩开乱发,目光落在陆欢手上的桃枝上,“凭枝引,这是盈儿的木神通,是盈儿让你来见孤的?”
孤?
陆欢赶紧拜謁,“陆欢拜见潜阳王。”
那人又是摆了摆手,“孤问你话呢,是不是盈儿让你来的?”
“......”
虽然对那碧衫女子的身份有些猜测,但她的姓名陆欢却是不知的,“这桃枝是一位带刀的女侠相赠,至於她是不是王爷所说的......”
“那就是了。”
潜阳王移步去到凉亭端坐:“说吧,盈儿让你来此作甚?”
“龕南大旱,女侠送下官来此,是为了借一宝物。”
“哦。”
潜阳王闻言,倾斜手中酒碗,往地上缓缓倒酒。
淅沥沥。
也不知倒了多久,那酒碗之中的酒水竟然是倒之不尽。
“可是此物?”
直到潜阳王发问,陆欢这才后知后觉。
这不是碗,而是盏。
槛泉玉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