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掌天道权柄，重划九州
紫色空间中，陆缘盘膝而坐，双目微闔。那枚棱形晶体也就是天道权柄，静静悬浮於他身前，不断变幻著各色光芒。
每变幻一次，便有一种法则的气息瀰漫开来。
一道道规则的涟漪盪向远方。
陆缘没有急著动作。
陆缘先是以【真实之眼】细细观察了片刻，確认了那天道意志对他的態度：亲近、依赖、毫无防备。
如同幼兽对母兽，如同稚子对父母。
確认无误后，陆缘才缓缓探出元神。
元神如同一缕轻烟，从陆缘眉心飘出，无声无息地靠近那枚晶体。
触碰。
那一瞬间，陆缘感受到了一股温热的悸动。
那是天道意志的回应，那是迎接与接纳。
没有任何排斥，没有任何抗拒，只有纯粹的欢喜。
陆缘的元神，开始缓缓渗入晶体之中。
他的元神在天道权柄表面游走，如同一只手轻轻抚摸。
那天道意志隨之微微颤动，释放出一缕缕亲昵的意念。
陆缘以元神回应，传递出温和的安抚之意。
一“人”一天道，就这样在无声的交流中，建立了更深的联繫。
如此陆缘的元神开始向晶体內部深入。
那是一层薄薄的如同水膜般的存在，轻轻一触便透了过去。
进入其中，陆缘发现这天道权柄內部，竟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空间。
空间之中，悬浮著无数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种规则；
每一条光带，都是一道法则。
它们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一张覆盖整片天地的巨网——那便是天道本身，是世界运行的轨跡。
陆缘的元神，在这片空间中缓缓扩散。
他不再是一个“外来者”，而是开始与这片空间融为一体。
那些光点、光带，开始主动向他靠拢，主动与他接触。
每接触一个，陆缘便多一分对这方天地法则的理解。
每融合一道，他对天道权柄的掌控便多一分。
天道意志就在不远处，如同一团温暖的光，静静注视著他。
把陆缘当作自己的一部分没有任何动作。
——
等接触的法则之力差不多后陆缘开始以自身道蕴浸润整个空间。
陆缘的元神开始释放自己的道。
那是他百年间修行所悟的道，是他在讲道时阐述的道，是那天道意志吸收过的道。
同源的道，在这片空间中相遇，自然而然地相互吸引，相互融合。
天道权柄开始轻轻震颤，那是欢喜的共鸣。
周围的光点也就是规则、那些法则，开始主动向陆缘敞开心扉，將自己最根本的秘密展现给他。
一条一条，一道一道。
陆缘的掌控，越来越深。
——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数日，可能是数月，也可能只是短短几个时辰。
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紫色空间中，一切都难以衡量。
陆缘的元神，终於触及了那天道权柄的核心。
那是最深处的一团光芒，璀璨无比，温暖无比。
那是天道意志的源头，是这方天地最根本的存在。
当陆缘的元神触碰到那团光芒的瞬间——
那天道意志，彻底向他敞开了。
当陆缘所悟之道全部浸染中央的光团之时。
“嗡！！！”
整个世界都轻轻一颤，发出道道轻微涟漪。
那一刻，陆缘知道——
他掌控了。
彻底掌控了这天道权柄。
——
就在掌控完成的那一剎那——
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陆缘的脑海之中！
那是天道权柄中留存的的关於这方天地的一切信息！
从世界诞生之初，到每一次沧海桑田；
从第一个生灵出现，到如今万灵繁衍；
从规则的每一次演变，到法则的每一条脉络——
全部涌入！
陆缘心神一震，隨即稳住，开始消化这些海量的信息。
他看到了世界的诞生。
混沌初开，清浊始分。
那是一个天圆地方的世界，天如穹庐笼罩四野，地如棋盘平整铺展。
日月悬於天穹，星辰点缀其上。
天地之外，是茫茫虚空，一片死寂。
他看到了世界的成长。
山川隆起，河流成形。
草木滋生，万灵繁衍。
一代又一代，一世又一世，这方天地在缓慢而坚定地成长著。
他看到了世界的懵懂。
那朦朧的意识，在虚空中沉睡。
它不知自己是谁，不知自己从何而来，只是本能地吸纳著天地间游离的能量，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
百年前，一道流光划破虚空，落入此界。
那身影盘坐於青玄山巔，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那身影的周身，有道蕴流转，有玄机暗藏。
那沉睡的意识，第一次感知到了“存在”。
再然后，他看到了那场讲道。
道音如泉，涌入那朦朧的意识。
它贪婪地吸收，饥渴地吞噬，如同飢饿的婴孩终於寻到甘甜的乳汁。
它开始成长，开始清晰，开始蜕变——
直到今日，它终於睁开了眼。
——
信息还在继续涌入。
陆缘开始了解到这方天地之外的世界。
在无尽虚空中，存在著无数世界。
这些世界，按照是否觉醒天道意志，被划分为不同的层次。
未曾觉醒天道意志的世界，统称为“小世界”。
小世界又有低级、中级、高级之分，取决於其大小、灵气浓度、生灵层次。
而当一方世界觉醒天道意志，便踏入了真正的“世界”之列——
小千世界。
小千世界之上，是“中千世界”。
中千世界之上，是“大千世界”。
至於大千世界之上是否还有更高的存在，天道权柄中没有信息。
或许那已超出了这方天地的认知范围，或许只有到了那一步，才能真正知晓。
而如今的天龙世界——
陆缘感知扩散。
它刚刚觉醒了天道意志，刚刚完成了晋升。
它是一方崭新无比的小千世界，如同初生的婴儿，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另陆缘意外的是，天地的形態。
在此之前，这天龙世界，竟是一方“天圆地方”的世界。
天如穹庐，笼罩四野；地如棋盘，平整铺展。
日月星辰悬於天穹之上，运行轨跡简单而规律。
天地之外，是茫茫虚空，一片死寂，什么都没有。
没有宇宙，没有星空，没有亿万星辰，没有浩瀚银河。
它就那么孤零零地悬浮於虚空之中，如同一粒尘埃，如同一座孤岛。
信息渐渐平息。
陆缘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中，有星辰流转，有规则交织，有整片天地的倒影。
他已彻底掌控了天道权柄。
他已完全了解了这方天地。
而现在——
他抬起头，望向那虚空深处。
这方孤悬於虚空之中的小千世界，可以变得更大，变得更强。
而他，正好知道该怎么做了。
陆缘沉吟片刻。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要动用天道权柄之力，改造这方世界。
陆缘闭上眼，元神开始第一次调动天道权柄。
“嗡！”
剎那间，陆缘感觉自己不再是青玄山上的陆缘，不再是讲道的仙尊，而是——
这方天地本身。
他感受到了山川的呼吸，感受到了河流的脉搏，感受到了万物的生机，感受到了生灵的喜怒哀乐。
他就是天，他就是地，他就是这方世界的一切。
然后——
在陆缘心念一动间。
“轰隆隆——”
天地之间，猛然响起一阵沉闷的轰鸣。
轰鸣从虚空深处传来，从大地深处传来，从每一寸空间传来。
不是地震、山崩，这是世界最根本的震颤，天地本身在变化，这是世界本身在重塑。
问仙城中，数千修士齐齐抬头，望向天空。
“怎么回事？！”
“天地又在震动！”
“你们看！天边……天边在延伸！”
有人指著天际惊呼。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原本清晰可见的天际线，正在缓缓向外推移，向外扩张！
天，变大了。
不，不止是天。
地也在变大。
太行山脉开始延伸，一座座新的山峰拔地而起，与旧有的山脉连成一体。
那些新生的山峰之上，草木迅速生长，转眼间便鬱鬱葱葱。
平原开始扩张，一片片新的土地从虚空中浮现，铺展於大地之上。
那些新生的土地之上，河流开始流淌，湖泊开始形成。
海洋开始翻涌，海水向著四面八方扩散，淹没原本的虚空，开闢出新的海域。
那海域之中，新的岛屿缓缓浮现，新的生命悄然孕育。
然而，仅仅是如此调整还远远不够。
陆缘心念再动。
他开始重新划分这方天地。
以中原为核心，以大宋故地为根基，陆缘將这广袤无垠的新天地，重新划分九州。
一曰冀州，位处北方，山峦起伏，矿產丰富，主杀伐之气。
二曰兗州，位处东北，平原辽阔，沃野千里，主生机之力。
三曰青州，位处东方，滨海之地，云雾繚绕，主玄奥之道。
四曰徐州，位处东南，河网密布，水汽充盈，主柔韧之性。
五曰扬州，位处南方，气候温润，草木繁茂，主生长之机。
六曰荆州，位处西南，山川险峻，灵气浓郁，主进取之势。
七曰豫州，位处中原，四通八达，人杰地灵，主中和之道。
八曰梁州，位处西北，高原广漠，天高云淡，主沉静之蕴。
九曰雍州，位处正西，群山环抱，地势高亢，主厚重之德。
九州既成，各具特色，各有灵韵。
而在这九州的中央，他以太行山脉为基，將问仙城所在之地，划为“中州”。
中州不大，却是整片天地的核心——
天道意志的居所，青玄洞天的所在，万法之源，万物之宗。
……
当最后一道规则落下，整片天地轻轻一震。
然后，归於平静。
那平静与之前不同。
不是死寂，那是是一种生机勃勃的寧静，一种刚刚完成重塑后的祥和与安然。
天更高了，地更厚了，山川更加巍峨，河流更加悠远。
灵气开始从大地深处涌出，从虚空之中匯聚，向著九州的每一个角落流淌。
那些原本贫瘠的地方，开始变得肥沃；
那些原本普通的地方，开始变得不凡。
万灵匍匐於地，感受著这天地剧变带来的震撼与恩泽。
凡人跪伏，泪流满面，却不知为何而哭。
武者仰首，目光灼灼，心中涌起无尽的嚮往与期待。
而那些立於巔峰的存在，赵匡胤，陈摶老祖、吕洞宾、逍遥子、段思平——他们能感知到的，比常人更多。
他们感知到了灵气的奔涌，感知到了那天地间新生的规则与秩序。
“仙尊……”陈摶老祖喃喃道，“是仙尊在改造天地。”
吕洞宾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如渊：“从此以后，这方世界，將不再是原来的世界了。”
逍遥子微微頷首：“新天地既成，天地已变。我等修行之路，也將隨之而变。”
段思平默然不语，只是朝著青玄山方向，深深一拜。
——
紫色空间中。
陆缘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中，倒映著整片新生的天地。
他的感知中，清晰地捕捉著那九州的运转，那灵气的流淌，那万物的欢欣。
他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次，是真的累了。
以天道权柄改造天地，绝非易事。
哪怕他是真仙，哪怕他与天道意志融为一体，也耗费了极大的心神。
但看著那新生的天地，感受著那万物的欢欣，他嘴角微微上扬。
值了。
他闭上眼，开始调息。
紫色流光依旧围绕著他缓缓流转，如同忠诚的卫士，守护著这道刚刚创造了奇蹟的身影。
调息片刻后，陆缘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眸子深邃如渊，倒映著整片新生的天地。
九州的轮廓，那灵气的流转，那万物的律动，尽在他的眼底。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嘴唇微动。
——
下一刻，一道宏大的声音，在问仙城上空轰然响起！
那声音浩大无垠，却又不失温和。
它从虚空中传来，从九天之上传来，从每一个人的心底深处传来——
正是陆缘的声音。
“世界晋升，天地重塑。”
“今以天道权柄，重划天下为九州。中州为核，冀、兗、青、徐、扬、荆、豫、梁、雍八州拱卫四方。”
“原大宋疆域，即日起划归豫州。九州之中，豫居其一。”
此言一出，问仙城中顿时一片譁然！
原大宋疆域，何等辽阔！
自太祖赵匡胤一统天下以来，版图之广，前所未有。
东至大海，西抵流沙，北达大漠，南及交趾。
那是多少先辈浴血奋战打下的江山，那是多少百姓安居乐业的故土。
如今——
只占一州？
但不等眾人消化完这信息，那宏大的声音再度响起：
“天人境及以上者，可出中州，於九州之上开宗立派，建立道统。”
“传道授业，收徒传法，皆可隨心。”
“九州之大，足以容纳万千道统。天高地阔，任凭驰骋。”
声音落下，天地之间，一片寂静。
然后——
轰！
整个问仙城沸腾了！
“开宗立派？！我们可以在外面开宗立派？！”
“天人境及以上……我刚刚突破天人境！我可以出去了！”
“九州之大，任凭驰骋！这是何等的机缘！”
“仙尊圣明！仙尊圣明！”
欢呼声、惊嘆声、激动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那些困於问仙城多年的天人境修士，此刻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们虽然在这城中修炼，进境神速，但毕竟只是一隅之地。
如今可以出去，可以在那广袤的九州之上开宗立派，建立自己的道统称尊做祖！这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那些年轻的宗师、武圣，眼中则满是嚮往与渴望。
虽然他们还达不到出去的標准，但总有一天，他们也能踏入天人境，也能去那广阔的天地间，开创属於自己的传奇。
陈摶老祖捋须而笑，目光深邃：“九州之大，足以容纳万千道统。仙尊此令，是要让这方天地，真正兴盛起来了。”
吕洞宾负手而立，周身剑气轻鸣：“好一处广阔的天地。待此间事了，吕某也当寻一处灵山，开宗立剑。”
逍遥子微微頷首，望向身侧的巫行云、李沧海、李秋水等人：“逍遥派，也该在九州之上，寻一处真正的根基了。”
巫行云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难得地露出一丝期待。
李沧海依旧神色清冷，但那双眸子深处，也有光芒闪动。
李秋水则轻轻握住王语嫣的手，低声道：“语嫣，日后隨外祖母一同出去，看看这新生的天地。”
王语嫣轻轻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
然而，有人欢喜，也有人惆悵。
人群之中，一道身影静静而立，面色复杂至极。
赵匡胤。
这位大宋太祖，这位曾经一统天下的帝王，此刻望著那欢呼雀跃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原大宋疆域，如今只占一州。
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他呕心沥血统一的天下——
就这么没了？
不，不是没了，是变小了。
被那“九州”划分之后，大宋，不过是他口中“豫州”的一部分。
那些曾经属於大宋的疆土，如今与其他八州並列，共同构成了这片新生的天地。
他抬起头，望著那宏大的声音传来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惆悵？
有的。
失落？
也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他想起当年，从陈桥驛兵变，到黄袍加身。
从征討荆南，到平定后蜀。
从收服南汉，到灭亡南唐；从平定契丹，到西定诸夏。
那些年，他带著千军万马，踏遍山河万里。
那些年，他看著版图一点点扩大，看著江山一点点稳固。
那种成就感，那种满足感，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可如今——
那些都成了过去。
他忽然苦笑了一下。
“太祖？”身边有人轻声唤他，是当年隨他打天下的老將。
赵匡胤摆摆手，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著远方，望著那新生的天地，望著那辽阔无垠的九州。
惆悵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炽热的东西。
大宋没了，但有九州。
江山小了，但天地大了。
他曾经是凡俗的帝王，统一凡俗的天下。
如今——
他可以成为这天地的帝王，统一这真正的天下。
那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赵匡胤的眼中，渐渐燃起了光。
那光，与当年他站在汴京城头、望著远方疆土时一模一样。
那是野心。
那是欲望。
那是征服的渴望。
他抬起头，望向那青玄山的方向，望向那道宏大的声音传来的虚空深处，嘴角微微上扬。
仙尊啊仙尊，您给了我们这样广阔的天地——
那我赵匡胤，便让这天地，真正姓赵！
——
人群中，欢呼声依旧。
没有人注意到，那位曾经的帝王，眼中燃烧著怎样的火焰。
也没有人知道，这片刚刚重划的九州，將迎来怎样的风云际会。
只有那虚空深处，那桃树之下的身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九州既成，道统將立。
这方天地，终於要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