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倒反天罡，天道权柄
虚空深处，那新生的天道意志静静悬浮。它已褪去了初生时的懵懂与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那威严浩瀚无垠，笼罩整片天地，压得万物俯首。
而此刻，它正注视著一个人。
天空之中，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浮现。
那是天道之眼。
那眼睛巨大无比，几乎占据了半边苍穹。
眼瞳深邃如黑洞，却又明亮如星辰。
眼白之中，无数玄奥的法则符文流转不息，生灭不定。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於高空，俯视著下方，俯视著那个立於桃树之下的身影。
时间仿佛凝固了。
问仙城中，数千修士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望著那只巨大的天道之眼，望著眼中那流转的法则符文，心中涌起无尽的敬畏与震撼。
“天道之眼……”陈摶老祖喃喃道，“它在看仙尊。”
吕洞宾微微頷首，目光凝重：“它似乎在……计算什么？”
逍遥子眉头微蹙：“计算？天道要计算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
虚空深处，那法则符文的流转越来越快。
一道道玄奥的轨跡在天道之眼中交织、碰撞推演。
那是在计算，是在衡量，是在评估——
评估那个身影对这方天地的功绩，评估他讲道传法的功德，评估他赋予世界意识生命的恩情。
一息。
两息。
三息。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已是万年。
那天道之眼，忽然轻轻眨了一下。
那眨眼极轻，却让所有看见的人心头猛然一跳！
紧接著——
一道光芒，自天道之眼中射出！
那光芒，是玄黄之色。
玄为天，黄为地。
玄黄者，天地之正色，万物之根源。
那玄黄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朵巨大无比的云朵。
那云朵之大，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
它翻涌著，流淌著，散发著柔和而浩瀚的光芒，將整片天地都染成了一片玄黄之色。
然后，那玄黄云朵缓缓下落。
朝著青玄山的方向。
朝著陆缘的方向。
——
当那玄黄光芒出现的瞬间，所有人的脑海中，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四个大字——
『天道功德！』
没有人告诉他们，没有人解释，但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是天道在降下功德，那是天地在奖赏有功之人。
“天道功德！”
“是天道功德！”
“仙尊讲道，竟引得天道降下功德！”
惊呼声此起彼伏，整个问仙城都沸腾了！
陈摶老祖瞪大眼睛，喃喃道：“天道功德……神话传说中唯有对天地有大功者，方能获得此物。
得一缕便可气运加身，得一片便可修为暴涨……
真的出现了”
吕洞宾目光灼灼：“如此巨大的一朵功德云，怕是前所未有！”
逍遥子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仙尊之功，泽被天地，当得起此等厚赐。”
——
而在青玄山上。
桃树之下。
陆缘负手而立，望著那从天而降的玄黄功德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的脑海中，同样浮现出那四个字——天道功德。
心念微动，他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这是天道在奖赏他。
因为他讲道传法，因为他助世界意识觉醒，因为他让这方天地得以晋升。
——天道计算出他的功绩，於是降下功德，作为回报。
陆缘微微一愣，隨即失笑。
“这……”
他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
“简直是倒反天罡。”
他望著那越来越近的功德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奖赏，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赐予。
可这天道，是因他讲道方能觉醒，是因他赋予智慧方能成长。
若论起来，他是父，天道是子。
子承父恩，方能成人。
如今，儿子长大了，有本事了，却反过来给老子发奖赏了。
这感觉，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娃娃，忽然有一天捧著糖果跑来，奶声奶气地说：“爹爹乖，这是奖励你的。”
陆缘忍不住笑出声来。
若是寻常修士得了这功德，必定修为暴涨，气运加身，甚至能凭空突破数个境界。
若是炼器师得了这功德，炼出的法器必成至宝，自带天地气运。
若是炼丹师得了这功德，炼出的丹药必成仙丹，生死人肉白骨。
可惜……
这些对陆缘来说，已经没多大用了。
他已是真仙之躯，寻常的功德、气运、修为增长，对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可有可无。
陆缘微微摇头，嘴角那抹笑意尚未敛去。
这些天道功德，对他已是锦上添花，可有可无。
真正值得他关注的，是那虚空深处的存在本身。
他抬起头，双眼之中，骤然亮起两道幽深的光芒——【真实之眼】，已然开启。
天道之眼在他眼中，不再只是一只威严的眼睛，而是化作无数法则符文的交织体。
那些符文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构成了这方天地最根本的规则。
而透过那些符文，他看见了更深层的东西——
那是天道空间的入口。
就在天道之眼深处，一处若隱若现的缝隙，通往另一个维度。
陆缘心念微动。
下一刻，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桃树之下。
——
虚空之中，那朵遮天蔽日的玄黄功德云忽然一顿。
它失去了目標。
那功德云在半空中悬浮著，翻涌著，似乎有些茫然
那么大个人，哪里去了？
虚空深处，天道之眼中的法则符文猛然加速流转。
它在寻找。
它在扫描。
它扫过青玄山，扫过问仙城，扫过太行山脉，扫过整片天地——
没有。
那个人，凭空消失了。
天道之眼的符文闪烁不定，似乎陷入了困惑。
——
而此时，陆缘已置身於另一片空间。
四周是一片无垠的紫色。
那紫色深邃而浩瀚，无边无际，无上无下，无前无后。
他就那么悬浮其中，仿佛一粒尘埃飘浮於宇宙之中。
四周有光芒闪烁——
那是一缕缕紫色的流光，如同游鱼般从他身侧掠过。
每一缕流光之中，都蕴含著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
那是世界本源的气息，是这方天地最根本的能量。
陆缘睁开【真实之眼】，望向这片紫色虚空。
在他的眼中，那些流光不再只是光芒，而是化作一道道清晰的轨跡。
那些轨跡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条条通往不同方向的路径。
有的通往生，有的通往死，有的通往过去，有的通往未来。
而他要去的，是那个最核心的方向。
他迈步向前。
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他便以自己的感知为参照。
每一步落下，便跨越无尽距离。
每一次呼吸，便穿透层层虚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瞬，或许已是万年。
前方的紫色，忽然变得浓郁起来。
那些流光的密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密，仿佛所有本源的终点，都匯聚於此。
终於——
陆缘停下了脚步。
在他前方，虚空的中心，静静悬浮著一物。
那是一枚棱形晶体。
约有拳头大小，通体透明，却又不断变幻著不同的光芒。
时而赤红如火，时而碧蓝如海，时而金黄如日，时而幽暗如夜。
每一种光芒闪过，便有一种法则的气息瀰漫开来。
晶体表面，密密麻麻地鐫刻著无数符文。
那些符文与天地间的规则同源，却更加凝练，更加根本，仿佛所有规则的源头，都匯聚於此。
当陆缘的目光落在那晶体之上时——
四个大字，凭空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天道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