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居然是他(马丰兴旺)
七日之后。吴凡驾驭著御风舟在天际快速疾驰著,舟身划破云层,留下一道淡淡的云层轨跡。
自那日的拍卖会结束后,他並未急於离去,而是返回租住的独栋小楼,又停留了两日。
这两日的时间里,他每日都假意穿梭於中天墟城的各个商铺之中,打探各类差事,装出一副要在此地长留的模样。
待到第三日天,天色还未亮,趁著夜色最浓,他才悄然出城,驾乘御风舟,立即就远离了这中天墟城。
他这般举动,实则是防著有人暗中盯梢。
虽说以他现在的修为,寻常练气修士的跟踪不难察觉,但怕就怕对方隱匿手段高超,悄无声息地缀在身后。
与其当夜就仓促地离去,被人直接夜中袭击杀,不如假意滯留城內几日,再寻机脱身之机。
虽显繁琐,却多了几分稳妥。
这两日虽然是在假意打探差事,倒也有了一个意外的收穫。
他偶然听闻,那名在拍卖会上拍下那颗精品筑基丹的练气修士,竟直接在內城之中直接租下了一间坐落於二阶灵脉之上的静室,看样子是要在此安心衝击筑基期,短期內是绝不会出关的。
这一举动不可谓不聪明。
中天墟城素来有“入我城门,受我庇护”的规矩,更何况那密室是城主天墟真人对外出租的灵脉宝地,也是中天墟城的重要灵石来源之一,號称绝对安全。
那些暗中覬覦筑基丹的修士们,即便心有不甘,也绝不敢在城中动手的。
真破了这个规矩,別说到时惊动了那天墟真人,便是他座下几位亲传弟子,也会立刻出手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这也是吴凡特意打探城中差事的真正用意。
此刻,御风舟已远离中天墟城已有数千里的距离,沿途始终风平浪静,未有半分异常动静。
吴凡悬著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知道,大概率是自己多虑了,並未有人在身后跟踪。
但他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只要一日未回到落星谷,未踏入宗门的庇护范围,就不算真正的安全。
这般日夜兼程地又飞行了半个月之久,吴凡丹田內的法力终於消耗过盛,身旁的招福也已经蔫头耷脑,浑身毛髮凌乱,显然是累到了极致。
见状,吴凡便操控御风舟降落,在一片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中,寻到了一处极为隱蔽的山洞。
他手脚麻利地在洞口布置下几层禁制,又布下五方困行阵与迷踪阵,两道阵法交织叠加,將山洞入口彻底隱匿,从外面望去,只剩一片光禿禿的岩壁,毫无异样。
做完这一切,吴凡才鬆了口气,进入山洞后盘膝而坐,取出恢復法力的丹药服下,闭目调息起来。
招福则蜷在他身旁,舔了舔爪子,也渐渐没了动静。
几个时辰转瞬即逝,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山间传来阵阵鸟兽的低鸣。
吴凡缓缓睁开双眼,丹田內的法力已完全恢復,周身灵气也趋於平稳。
一旁的招福吃下他投餵的肉食和灵兽丹药后,早已沉沉睡去,小身子蜷缩成一团,发出轻微的鼾声。
吴凡小心翼翼地將招福收入灵兽袋,心中盘算著。
按照眼下的行程,再过十来天便能抵达落星谷。
今夜便在此歇息一晚,养足精神,明日再继续赶路。
他寻了一块乾燥的岩石躺下,闭目准备入睡,周身灵识却依旧留了一丝警惕。
可就在他意识即將陷入沉睡的剎那,阵法笼罩范围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动静,伴隨著击打声,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吴凡的双眼瞬间睁开,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周身的灵气瞬间绷紧。
他没有贸然地出声,而是悄然运转起了丹田中的法力,然后再將灵识探了出去,仔细探查著外面的动静。
灵识所及,距离山洞十数丈外的林间的一处空地上,三道练气期的气息清晰可“见”。
两道气息凝练沉稳,显然修为不低,另一道则虚弱杂乱,带著明显的伤势。
吴凡悄悄挪到了山洞入口处,借著岩壁的遮挡,眯眼向外望去,待慢慢看清来人模样时,不由得瞳孔微缩,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居然是他?!!
那被两人夹在中间的男子,面容硬朗俊朗,眉宇间带著一股桀驁之气,唯有眼角一道竖著的疤痕,添了几分凶悍。
只是此刻,他的脸色极为的惨白,嘴角还掛著未乾的血跡,浑身衣衫破烂,多处伤口还在渗血,气息有些微弱。
而围著他的两人,一人身形极为精瘦,面色阴鷙,拿著一柄短刃,周身气息凝练,赫然是练气九层的修为。
另一人则矮胖敦实,满脸横肉,眼睛细小,眼神中却带著狠厉,修为也有练气八层。
两人一左一右,將疤痕男子给死死困住。
精瘦男子此时往前踏出了一小步,语气冰冷,却又带著几分戏謔说道:
“別再顽抗了,乖乖束手就擒,跟我们回去復命,或许还能少受点苦头。不然,可就別怪我们兄弟二人不念多年的旧情,下手无情了。”
“我呸!”
疤痕男子猛地啐了一口,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死死盯著两人,语气带著一股滔天恨意:
“你们这两个叛徒!跟著我二叔这么多年,吃香的喝辣的,如今却吃里扒外,帮著外人来对付我?你们良心都是被狗吃了么?”
“唉呀,话可不能这么说。”
精瘦男子摆了摆手,脸上的嘲讽更甚,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显得越发阴鷙:
“你忘了?要抓你的,可不是什么外人,是你二叔。我们的帮主,亲自下的命令。奉帮主之命行事,怎么能算吃里扒外呢?”
疤痕男子浑身一震,脸色越发惨白,却依旧咬牙反驳:
“哼,我就不信你们看不出,我二叔现在不对劲吗?”
“呵呵,別再拖延时间了。”
精瘦男子嗤笑一声,眼神扫过疤痕男子虚弱的身躯:
“我知道你身上有一件极品法器天罗伞,是帮主筑基之后特意留给你的护身之物。可你別忘了,你现在中了那位大人留下的『蚀灵毒』,越是动用法力,毒性发作得就越快,身子也就越虚弱。如今这般模样,你还能催动那极品法器吗?”
话音落下,精瘦男子冷笑起来,语气很是篤定。
一旁的矮胖男子也跟著哈哈大笑,拍著肚子嘲讽道:
“就是!识相点就赶紧束手就擒,別做无谓的挣扎了!你现在就是我们囊中之物,瓮中之鱉,插翅也难飞。”
疤痕男子攥紧了拳头,脸色惨白。
他知道,精瘦男子说的是实话。
一路上,若不是靠著天罗伞的庇护,抵挡了两人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他怕是早就被擒,带回给那人復命了。
可如今,毒性愈渐加深,他的法力几乎耗尽,天罗伞早已无法催动,只能任由两人摆布。
一想到那个幕后之人,疤痕男子眼中的恨意便疯狂燃烧。
他和二叔勤勤恳恳,为那人鞍前马后,出生入死这么多年。
可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
二叔被那人控制,形同傀儡,而他自己,更是中了剧毒,被昔日的兄弟追杀,沦为丧家之犬。
可笑!!!
真是太可笑了!!!
他曾日夜期盼著筑基,期盼著能像二叔一样,成为一方强者。
可如今才明白,那所谓的筑基机缘,从来都不是恩赐,而是那人给他们叔侄二人布下的陷阱。
一条不归路,一条万劫不復的绝路。
疤痕男子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著精瘦男子,声音沙哑却带著警告:
“你们別得意得太早!我知道,你们也早就看出我二叔的异样,也知道那人绝非善类。你们贪图他许下的筑基机缘,心甘情愿被他控制,可我劝你们,別走我和我二叔的老路。不然,他日必定会落得和我们一样的下场,万劫不復。”
精瘦男子闻言,脸上的嘲讽瞬间褪去,脸色猛地一冷,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凌厉起来,握著短刃的手不由得收紧。
他何尝不知道帮主的异常?
何尝不知道那个幕后之人深不可测,跟著他,大概率不会有好下场?
可他没得选择。
那人不仅实力恐怖,还在他体內种下了噬魂虫,只要一道法诀,他便会痛苦不堪,魂飞魄散。
更何况,那人许下的筑基机缘,实在太过诱人。
他是看著帮主从练气八层一直突破到筑基期,看著帮主拥有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力量,心中的羡慕早已无法言说。
他不甘心一辈子困在练气期,不甘心一辈子仰人鼻息,他也想筑基,也想成为受人敬仰的老祖,哪怕这份机缘背后,隱藏著滔天的危险,哪怕最后的代价极为沉重,他也在所不惜。
想到这里,精瘦男子眼中的犹豫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厉与决绝。
他冷哼一声,语气冰冷:
“废话少说!既然你不肯束手就擒,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老五,动手。废了他的修为,带他回去復命,也好向那位大人交差。”
话音未落,精瘦男子身形一动,腰间的短刃瞬间出鞘,带著一股的寒气,直刺疤痕男子的丹田。
他要废了疤痕男子的修为,让他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一旁的矮胖男子也不甘示弱,双手掐诀,一道土黄色的灵气凝聚而成的拳头,带著磅礴的力量,砸向疤痕男子的胸口。
疤痕男子瞳孔骤缩,心中一片绝望。
他此刻法力本就快要见底,又毒性缠身,根本无力抵挡两人的围攻。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全力催动天罗伞,可丹田內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毒性瞬间发作,浑身酸软无力。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强撑著操控手中的飞剑,勉强抵挡袭来的短刃,同时侧身躲避那铺天盖地的土黄色术法。
飞剑失去了法力的足额支撑,速度慢了大半,光芒也黯淡无光,每一次抵挡都震得他手臂震痛,喉头一阵发甜。
这终究是饮鴆止渴,绝非长久之计。
不过短短几个回合,疤痕男子便已是强弩之末,飞剑法器被短刃击得连连震颤,最终“噹啷”一声坠落在地,失去了所有灵力。
他踉蹌著后退两步,胸口被土系术法擦中,飞出一片血花,踉蹌著跪倒在地,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执短刃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脚步踏动间,短刃直刺他的丹田。
另一侧,土黄色的术法早已凝聚成型,化作一只巨大的土掌,死死锁定著他。
疤痕男子缓缓闭上双眼,心中被不甘与悔恨填满。
他不甘心,不甘自己一生所求,最终却落得这般下场。
更悔恨当初年少轻狂,执意不听二叔的劝诫,没有远离帮会。
如今不仅自身难保,还浪费了二叔多年的一番布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