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无法拒绝的天价单
深夜十一点。槐树胡同外,原本寂静的街道突然变得嘈杂。
並不是因为鬼市开市,而是因为几十辆掛著新闻採访车牌的车辆,以及无数闻讯赶来的粉丝,將胡同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就是这儿!听说韩子轩生前最后见到的人就是这里的老板!”
“那个老板诅咒了哥哥!是他害死了哥哥!”
失去理智的粉丝在外面哭喊、砸门,如果不是齐薇薇提前叫了胡同里的几位大爷大妈帮忙挡著,估计大门都要被拆了。
正房內,气氛凝重。
一位穿著黑色职业装、戴著墨镜、面容憔悴却依然保持著强势气场的女人,正坐在顾清河对面。
她是韩子轩的经纪人,圈內赫赫有名的红姐。
“五百万。”
红姐把一张支票推到顾清河面前,手指上班指大的钻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却掩盖不住她指尖的烟味和焦躁:
“只要你接单,这钱就是你的。”
林小鹿看了一眼支票,又看了一眼外面疯狂的粉丝,眉头紧锁:
“红姐,现在外面都在传是我们害死了韩先生。这个时候接单,岂不是坐实了我们要蹭热度?”
“蹭热度?”
红姐冷笑一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林小姐,你搞清楚。现在我在帮你们救场。”
“子轩走得太突然,样子……不太好看。但他签了对赌协议,三天后必须有一场全球直播的『告別追思会』。这是最后一次变现……哦不,最后一次回馈粉丝的机会。”
她盯著顾清河,语气变得近乎命令:
“我要他在镜头前,像睡著了一样完美。皮肤要软,关节要活,甚至要能摆出拿著麦克风的姿势。”
“全京城,只有你们能做到。”
“这不合规矩。”
顾清河並没有看支票,而是淡淡地擦拭著手中的茶杯:
“人死如灯灭。强行让尸体像活人一样摆姿势,是对逝者的褻瀆。”
“规矩?”
红姐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
“在娱乐圈,资本就是规矩!”
“顾清河,我知道你有点本事,也有沈家撑腰。但你別忘了,舆论的刀子可是不长眼的。只要我发一条微博,说你见死不救,或者暗示一下子轩的死跟你的诅咒有关……”
“你觉得,你这间小破院子,还能开得下去吗?”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接下这单五百万的委託,或者用舆论毁了你。
姜子豪气得跳起来:“你嚇唬谁呢?信不信我……”
“接。”
顾清河突然开口,打断了姜子豪。
他放下茶杯,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看著红姐:
“五百万,一分不能少。先付全款。”
“顾清河!”林小鹿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这不像他的风格啊!
顾清河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站起身,提起那个银色的工具箱:
“带路吧。”
“我也想看看,那位顶流巨星,到底是怎么死的。”
……
半小时后。
为了避开粉丝,顾清河坐上了红姐的保姆车,通过特殊通道,来到了韩子轩的高级公寓。
这里已经被布置成了临时的灵堂,但並没有哀乐,只有忙碌的工作人员在架设摄像机和灯光,仿佛在准备一场综艺节目。
臥室的大床上。
韩子轩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
官方说法是突发心梗,没有尸检,直接拉回了家。
顾清河走进臥室,反手关上了门。
“红姐,规矩你应该懂。我工作的时候,不许有外人。”
红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錶:“你只有三个小时。天亮前必须化好妆,我们要发通稿。”
说完,她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顾清河和尸体。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更加浓烈了。
那是“尸香”,是內臟高度腐烂后,混合了香水和药物散发出的味道。
顾清河戴上口罩和手套,走到床边。
他先是伸出手,按压了一下死者的腹部。
软塌塌的。
肝臟肿大,质地极硬。这是长期酗酒和吸食化学合成品的典型特徵。
“果然。”顾清河眼神微冷。
接著,他开始检查死者的面部。
厚重的粉底被卸妆油擦去,露出了一张惨白、布满青紫血管的脸。
这张脸很完美,鼻樑高挺,下巴尖削。
但在顾清河的手指触碰到那个高挺的鼻樑时,他停住了。
“咔噠。”
那是假体晃动的声音。
整张脸,几乎全动过刀子,这在娱乐圈並不稀奇。
让顾清河感到震惊的,是死者的手骨。
他握住那只苍白的手,手指捏过每一个指关节。
粗大。
骨节突出。
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是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才会留下的痕跡。
一个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顶流爱豆,怎么会有这样一双搬砖工人的手?
顾清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迅速掀开死者的衣领,摸向锁骨和颈椎。
骨密度极高,骨架宽大粗糙。
这具身体的主人,骨龄至少在30岁以上。
而官方资料里,韩子轩只有24岁。
“脸是韩子轩的脸。”
顾清河看著那张经过精密整容的脸庞,低声自语:
“但这身体……不是韩子轩。”
这是一个替身。
或者说,这是一个被整容成韩子轩样子的、长期被药物控制的“傀儡”。
那么,真正的韩子轩去哪了?
是金蝉脱壳跑了?
还是……这个“韩子轩”,从一开始就是资本製造出来的、可以隨时替换的工业產品?
顾清河感到一阵恶寒。
这哪里是娱乐圈,这分明是画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红姐催促的声音:
“顾先生,好了吗?摄影师要进来了!”
顾清河深吸一口气。
他拿起粉底刷,开始给这具可怜的“替身”上妆。
既然想演戏,那就陪他们演下去。
只不过,这场戏的结局,由不得他们写了。
他从工具箱的夹层里,拿出了一瓶无色无味的特殊液体——显影剂。
这种药水涂在皮肤上,肉眼看不出来,但在强光灯的照射下,会呈现出诡异的萤光色。
“想开追思会?”
顾清河的笔尖轻轻扫过尸体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我就让全世界都看看,这张画皮底下,到底藏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