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启蒙思想家的人品
第115章 启蒙思想家的人品欧陆强国法兰西,居然被一个梅毒病人统治著!
陈文斌得知路易十五在三年前就患上了梅毒后,整个人都有点麻了————这老傢伙是真不怕死啊,五十多岁的人了,居然还这么能玩?
一楼的书房里,摘下假髮露出稀疏头顶的路易十五坐在椅子上,对陈文斌嘆息道:“罗宾医生,你一定要对这件事保密,法国人绝不能知道他们的国王患上了梅毒!”
陈神医还能说什么,当即举起右手郑重发誓道:“陛下,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我绝不会向外透露病人的任何信息!”
“————很好!”
老国王点了下头,然后又对拉法里耶尔侯爵说道:“我想让罗宾成为王室的特別宫廷顾问,並且授予他骑士头衔,可以吗?”
老侯爵躬身道:“当然!陛下,我稍后就为罗宾医生准备文件。”
陈文斌刚想开口,路易十五就抬手安慰道:“別担心,医生,我知道你是英国的准男爵,不能轻易在法国接受爵位,我会给乔治写信的。”
说著,他又认真提议道:“只要你能治好我,並且愿意入籍法国,我可以授予你男爵爵位,並且在法国拥有一块世袭领地!”
当世袭的法国贵族?
这不是自己往断头台上送吗?
陈文斌赶紧摇头拒绝,“陛下,我的一切都在北美和英国,不可能轻易放弃——我愿意全力治疗您,但您的厚爱,请恕我拒绝!”
“————好吧!”
路易十五面露遗憾,摇头道:“现在不是百年战爭的时代了,跨国贵族已经变得不合时宜————
但我还是可以给你终身男爵的荣誉头衔,还有一栋圣奥诺雷区的宅邸,作为我的感谢,这样你能接受吧?”
陈文斌想了想,点头道:“如果是这样,我想就没有问题了,多谢陛下的慷慨!”
在欧洲,拥有领地的世袭贵族,意味著和这个国家深度绑定,只有入籍后才能被册封,而非世袭的终身贵族,只是一个荣誉头衔,既可以奖励给本国人,也可以给外国人,外国的头衔拥有者通常没有对国王效忠的义务。
路易十五笑道:“哈!我其实愿意更加慷慨一些,法国民眾也愿意看到一位伟大的医生和发明家成为法国的贵族————”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陈文斌的妻子是英国贵族,又与英国的乔治三世关係密切,基本不可能选择拋下一切投靠法国。
而给陈文斌一个终身制的男爵头衔,既可以作为酬谢,也可以堵住他的嘴。
接下来陈文斌又给路易十五制定了治疗计划和食谱,然后给他也做了皮试,確定他没有过敏反应后,就给了他两小包土法青霉素粉末,並嘱咐空腹服用。
这是他用土法青霉素提取液做出来的,效果已经被验证过了,虽然口服疗效差了一些,但胜在方便保存,只要加大剂量,也可以达到治疗效果。
当天晚上,陈文斌和充当护士的凯萨琳直接住在了小特里亚儂宫,就近观察路易十五和蓬帕杜夫人的病情。
此后一周,陈文斌除了抽空和富兰克林去巴黎市区逛了逛之外,一直在凡尔赛宫充当法国的宫廷医生。
直到蓬帕杜夫人和路易十五的情况都有所好转,这才留下了部分药物,离开了凡尔赛宫,住进了圣奥诺雷区的一栋王室宅邸。
这栋宅邸的隔壁就是法兰西科学院的所在地罗浮宫,更方便他和富兰克林结交法国的科学家和启蒙思想家。
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当他找到法兰西科学院的轮值主席夏尔·孔达明,对方的態度却公事公办,甚至有些冷淡,完全没有之前在信里的热情。
虽然在路易十五的推荐下,陈文斌顺利成为了法兰西科学院的外籍院士,但他却没有预想中受到巴黎科学界和知识分子的追捧。
这种古怪状况,自然引起了陈文斌的警觉,他一边派出会说简单法语的詹姆斯·霍利去巴黎市井中间打探情况,一边让富兰克林替他在巴黎的科学家圈子里寻找原因。
很快,答案就揭晓了,但这个答案却很无厘头————
首先,巴黎的市民和知识分子们现在对打败七年战爭的路易十五很不满,对蛊惑路易十五朝英国开战的蓬帕杜夫人,更是可以用痛恨形容!
现在陈文斌救活了后者,大概就相当於救活了苏妲己,所以巴黎人和知识分子们恨屋及乌,也討厌上了“没有立场,討好王室”的罗宾·陈医生。
宅邸一楼的客厅里,詹姆斯·霍利向陈文斌匯报导:“————爵士!巴黎的普通市民对您的印象其实还是不错的,他们感激您发现的蒜素,治好了他们的痢疾,妇女们也喜欢您发明的纺纱机和缝纫机,只有巴黎的裁缝对您不满,觉得您砸了他们的饭碗。
另外————他们普遍称呼蓬帕杜夫人为娼妇,说她断送了法国在新大陆的事业,所以不希望您救活她。”
陈文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普通人肯定不会关心太多国家大事,他们大部分只关心自己的生计和切身利益————閒下来的时候顶多敢骂一骂女人,不敢直接將矛头对准做出战爭决策的路易十五。
而富兰克林带回来的消息就不太好了。
“————罗宾,你知道霍尔巴赫男爵宅邸最近一次的沙龙上,那些法国科学家和理性学者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他们怎么说我的?”
陈文斌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但还是有些好奇。
老胖子哈哈一笑,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用优雅的腔调说道:“《百科全书》的作者之一,尊敬的让·达朗贝尔先生说。
【在所有不能失去良心的职业里,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医生失去良心!
而我们从英国邀请来的那位医生,在向国王和贵族们兜售昂贵无比的药物,一颗药丸就要5个金路易!
他已经被贪婪蒙蔽了双眼,忘记了医生的使命不是发財,而是救治病人!
怎么样?罗宾,这已经很温和了,还有更难听的,你想听吗?”
“算了!”
陈文斌摆摆手,心里倒是没生气,只是觉得有点棘手。
他不可能因为法国人说了几句话,就放弃医药產业的利润,这已经成为了他目前最重要的现金流,而那些巴黎的知识分子和启蒙思想家,他们真的是关心自己的医德吗?
显然不是,他们只是不满自己救活了蓬帕杜夫人,並且以此获得了终身男爵的贵族头衔。
其实按理来说,像伏尔泰,狄德罗和达朗贝尔这些人应该感激蓬帕杜夫人。
因为是她这些年一直在路易十五面前说好话,尽力维护这些启蒙知识分子,他们才可以编写《百科全书》,並且不断试探和衝击法国的绝对君主制。
实际上,直到1761年法国在战爭中露出败相之前,他们也的確是这么做的。
伏尔泰说蓬帕杜夫人是他的挚友,是他的“守护天使”。
狄德罗近乎諂媚地在书里描述蓬帕杜夫人。
达朗贝尔也是差不多地討好这个国王的情妇。
最奇萌的是卢梭,早期因为他的歌剧《乡村占下师》受到了路易十五和蓬帕杜夫人的喜欢,所以蓬帕杜夫人给了他50金路易(相当於57英镑)的赏赐。
结果卢梭在1761年的《新爱洛伊斯》里直接说,“烧炭人的妻子也比国王的情妇更值得尊敬”,公开鄙夷和羞辱蓬帕杜夫人————这等於拿了钱还骂娘,毫无意外地被驱逐出境了。
隨著七年战爭的失败,伏尔泰狄德罗和达朗贝尔这些人马上就跟蓬帕杜夫人疏远了,还指责她蛊惑国王,祸国殃民,让法国输掉了新大陆和印度————
陈文斌知道这件事以后,心里对这些法国启蒙思想家的最后一点滤镜,也消失不见了。
他们的思想確实是进步的,但是他们的人品嘛————也就是一般人,有的可能比普通人还差。
这也让他结交这些人的想法淡了许多,反正那些启蒙思想他全都知道,他们並不是必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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