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一粒蜉蝣望青天
沉默了一小会儿，姜知序问递归：“摇篮级和恆星级之后呢？又是什么等级？”听到这个问题，递归立刻回答道：
“之后，正是迴响文明最鼎盛时期的等级，三级文明，星域级！”
隨后，姜知序等人前方的恆星系全景图再次缩小，无数明灭亮点出现在深邃黑暗的背景中。
“星域级文明的航行速度达到百分之十光速，並拥有行星级反物质製造工厂。
“能够利用引力弹弓建造固定的星际高速公路，能够建造亿级人口的殖民舰队……
“当然了，作为星域级文明，战略纵深是必要条件，所以至少得拥有十光年疆域，掌握数个恆星系统。
“统帅，值得一提的是，作为星域级文明，科技实力只是判定標准之一。
“只有科技实力、人口基数、疆域面积这些硬性指標同时达標，才能在宇宙中称得上是星域级文明。
“否则，顶多算科技树走歪了的恆星级文明，称不上星域级！”
递归还把迴响文明曾经遭遇的、几乎覆灭了整个文明的灾难讲了一遍。
虽然那些俘虏也说不清楚灾难到底是什么，但表达了一个中心意思——
“如果不是迴响文明在鼎盛时期开拓了三十光年的战略纵深。
“如果不是他们用无数颗殖民星、无数舰队的毁灭作为缓衝带，拖延了灾难的蔓延速度。
“他们根本等不到援助降临，就会被那种无法理解的灾难初见杀，从宇宙中除名！
“疆域，就是文明能够存续下去的最大底蕴！”
递归说完最后一句，引得周围人默默点头。
自古以来，疆域都是最最重要的东西，要只是弹丸小国，就没有任何抗风险能力。
“那四级文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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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序却没有停留，继续追问：“三级之后是什么等级？”
“嗯……星域之后是旋臂级。”
递归说著摊开手，“至於旋臂级有什么技术、甚至旋臂级文明之后又是什么，迴响文明俘虏们就不清楚了，
“您得知道，『三级星域文明』这个概念的跨度实在是太大、太夸张了。
“一个控制著十光年疆域的文明是星域级，一个横跨数百光年的庞然大物同样是星域级。
“这其中的实力断层，简直比摇篮级到恆星级的差距还要离谱！
“而它们迴响文明，不过是三级文明中普普通通的一个，鼎盛时期也就三级中期。
“就连『旋臂级文明』这个词，都是它们从一支路过的流浪舰队口中听到的。
“不过，据迴响人说，那支在它们文明灾难爆发时救下它们的“使者文明”舰队，大概率就是某个旋臂级文明的舰队了！”
递归浮在姜知序面前，做出一个托腮思考的动作，“我推测，至少得掌握超光速航行和通讯，才有资格成为旋臂级文明吧！”
它眼神中浮现出一些期待。
不过对姜知序来说，旋臂级文明太遥远了。
一条主旋臂的长度在几千上万光年都很正常，反观他们呢，现在充其量算一个二级巔峰文明——有的科技甚至都还没点亮。
比如行星改造技术。
把一颗死寂的星球改造为宜居生態星，这同样也是二级巔峰文明的標誌性技术之一。
所以。
对於目前满打满算“疆域”只有一光秒的他们，去尝试思考几千上万光年的事情，就像一粒蜉蝣望青天。
除了自身的渺小之外，什么都看不见，很容易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姜知序摇摇头，没再多问。
当然，递归拷问出的情报不止这些。
更下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关於迴响体系的等级与开发，以及迴响网络的建立等等。
值得一提的是。
与迴响星“智者文明”的“北泽氏族”对迴响之力等级划分相似，“迴响文明”也用“一二三四”来直白地表达等级。
从最低的一级迴响到十级迴响，前面的九级对迴响文明来说已经不存在任何门槛。
只需按部就班摄入能量，就可以持续升级。
只有九级升十级、十级升王级、王级升皇级这三次晋升，才会刷下99.99%的人。
王级，千万中无一！
皇级更是百亿中才可能出现一个！
“皇级应该就已经是迴响这个超凡体系的极限了。”
递归总结道，“皇级迴响者的单体战力非常强大，一人足以匹敌一艘星域级文明的旗舰。
“这种堪称人形战舰的强者，整个迴响文明只有三位存世，这一届正好轮到了“心氏集团”的“心照”当值文明大仪祭。”
姜知序听到“大仪祭”这个词，面露不解，“这『大仪祭』是什么称呼，听起来，跟原始人的祭祀似的。”
有种落后的违和感。
递归闻言，说了句“稍等”，然后消失了。
过了两分钟，它重新现身，回答道：“这个称呼属於歷史遗留因素了。
“时间拉回最早期，当时“迴响工业集团”还没有发现迴响原矿，但它们的开发区內却出现了能够沟通动植物的人。
“经过一系列研究后，“迴响工业集团”高层把能运用迴响之力的人叫做『仪者』，强大的仪者叫做『仪祭』。
“再后来，它们集团的勘探队终於发现了超凡能力者的出现是因为迴响原矿——
“迴响工业集团是发现者，所以有权用自己集团的名字命名新矿物——但仪者、仪祭这个称呼早已经广泛流传开来。
“再后来，“迴响工业集团”解体后，集团政体为了区分公有政治与私有集团，
“它们便將仪者体系沿用至今，文明当届领袖为『大仪祭』，主要政治要员为『次仪祭』，其他拥有参议权的政治人物为『仪者』。”
姜知序听完，露出恍然之色。
他不由得感慨道：“真是好奇特的政治体系。”
本来他第一反应觉得“迴响文明”的社会构架非常像地球科幻作品中描绘的那种赛博朋克社会。
一个完全由无底线的巨型企业垄断一切的崩坏世界。
但细想就会发现二者存在本质区別。
迴响文明虽然从头到尾被巨企主导著发展，但並没有陷入“高科技低生活”、企业间互相倾轧、底层受苦受难的情形中。
“文明领导集团”的存在保证了公有权利，依旧能用政治系统去制衡资本，同时维持文明大盘整体的向前进步！
其中一系列微妙的平衡与巧合，铸就了一个看似个体分明、实则能在存亡关头立刻融为一体的强大星际文明！
“可惜……”
姜知序沉吟两秒，点评道：“迴响文明很多次重要发展节点，都出自机缘巧合，不具备可复製性，甚至不具备太大的参考性！”
特別是“心氏”出现的频率疑似有点太高了。
从“迴响工业集团”开始，“心”这个姓就一直活跃在每一个关键节点。
除非“迴响文明”內“心”字开头的人非常多，否则无法解释这些巧合。
“还有个问题，这样以“巨企”为主导的文明形態，我不信文明领导集团会完全没有私心。
“如果迴响文明出现敌人，这绝对將是它们文明內部最致命、最可能被利用的巨大破绽，是一个隨时会引爆的不稳定因素。”
递归闻言，不確定地提醒道，“统帅，我们好像就是迴响文明的敌人。”
姜知序一愣，旋即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