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危机与机遇

    第151章 危机与机遇
    2009年，10月5號，《盗贼同盟》和《风声》的第一周上映结束。
    《盗贼同盟》狂揽5亿票房，震惊整个娱乐行业，无数人鼓吹，电影市场的繁荣即將到来。
    《风声》的票房就要逊色不少，但也轰下了2亿的票房，只不过，这票房之中有多少水分，就没人知道了。
    一周的时间，张阳那边也收集了不少的证据，於是，张阳安排人开始一点点的放出各种猛料。
    引爆《风声》刷票房的导火索是一个普通观眾在网上吐槽国庆假期试图观看《风声》的体验。
    他声称，原本就是为了清净，选择在非黄金时段、位置偏僻的影厅看电影，但是购票的时候，却被告知，票已经卖的差不多了。
    当他进入影厅后，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观眾寥寥无几，与售票处工作人员说的情况相去甚远0
    “这是什么情况？我不是很明白？”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刷票房洗钱？”
    “华艺这是把观眾当傻子吗？为了票房数据脸都不要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吐槽，但隨著越来越多有类似经歷的网友加入，“晒证据”成了风潮。
    有人晒出购票成功但影厅空荡荡的视频，有神通广大的人竞然搞到了院线票务系统的截图，上面显示同一影厅、相邻场次在极短时间內所有座位瞬间秒没，更有大神扒出某些影院凌晨三、四点为《风声》排片且显示“满座”的荒谬场次。
    铁证如山，舆论譁然！
    一时间，华艺在同行面前成了笑话，不仅仅是《风声》的数据被人质疑，之前以往华艺出品的大爆电影的票房，都开始被人质疑票房的真实性。
    华艺公司，王小二在办公室里砸碎了第三个杯子。
    “查！给我查出到底是谁在搞鬼！”
    他衝著赵兴怒吼，颈侧青筋暴起：“三小时內，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搞鬼！”
    赵兴监脸色苍白：“王总，这些发布的帐號都是新註册的帐號，註册信息更都是一些七老八十的老人，根本查不到具体是谁，这是有预谋的抹黑。”
    “查不到是谁在搞鬼？”
    王小二冷笑：“那就是张阳的人！”
    看著暴怒的王小二，赵兴也是有些鬱闷，但还是儘量劝阻：“王总，我们並没有证据，再者，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查出是谁在搞鬼，而是要將这场风波给压下去。”
    “这还用你说，我自然是知道，但是，怎么压？不抓到小黑子，我们压下这次，下次呢？”
    赵兴调出其中一张关於《风声》上座信息的图片，认真地道：“王总，这图表的数据源，绝对是来源於院线，要么是院线內部的人被买通了，要么是....”
    “要么是张阳早就准备好了数据战。”
    王小二接过话，眼神阴势：“他在等我们出手，然后在最恰当的时候，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他什么都知道！”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魔都，某大型院线集团的会议室。
    十几位区域经理围著长桌，投影幕布上並列著两份数据：《盗贼同盟》的平均上座率90%，场均人次58人：《风声》的平均上座率“64%”，但备註里有个小小的星號：*含特殊场次。
    “这个星號什么意思，大家都懂。”
    一位四十上下的男人推了推眼镜：“总部刚开过会，两件事：第一，从明天开始，不管別人怎么做，我们院线一定要做好准备，避免陷入这场漩涡之中。”
    话音落下，下面一阵骚动。
    “这摆明了是针对华艺....
    男人敲了敲桌子：“这不是针对谁，这是自救，现在网络上的风向对院线可不怎么友好，那些数据能能流出来，说明已经有人被买通了，我们要是不主动收敛，一旦观眾对票房数据失去信任，谁还来电影院？”
    散会后，几个经理聚在走廊抽菸。
    “华艺这次，可能要栽了！”
    一个中年经理吐著烟圈：“病急乱投医！”
    “张阳也是真狠，这是要撅了华艺的根啊！”
    最年轻的经理压低声音：“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后续，如果....我是说如果，若是上面有人抓著这件事不放，以前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儿，会不会被翻出来。
    他这话一出，但所有人都懂了，能做到他们这个位置，谁屁股底下会真的乾乾净净。
    范兵兵在拍摄一组时尚杂誌，毕竟，慈善芭莎夜让她太出风头，加上《盗贼同盟》的票房一路走高，她的通告也排得密密麻麻！
    通告多，就意味著赚钱多，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趁著化妆师上妆的空档，范兵兵刷著平板电脑，看著新蒗娱乐上的关於《盗贼同盟》的新闻眉头微蹙。
    这时，杨天真递过温水，小声说：“兵兵姐，记者可能会问到《风声》买票房的事儿....”
    范兵兵放下手中的平板，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若是有记者问相关的问题，我的回答就是只关注自己的电影和观眾反馈，不评论其他影片。”
    但真的能完全不评论吗？
    有时候，有些事不是你想避开就能避开的。
    另一头，《风声》的主演之一黄小名，在採访中被记者小心翼翼地问及“对近期《风声》刷票房这件事的看法！”
    黄小名则是黑脸沉默，对此，被很多网友解读为心虚。
    说实话，黄小名也是无妄之灾，哎，谁让他是华艺一哥的候选人呢，记者不抓著他问，那才有鬼呢。
    华艺，大王总办公室。
    看著赵兴送过来的文件，大王总心中烦躁异常。
    停止刷票房及时止损？
    现在停止，意味著前功尽弃，意味著《风声》的数据曲线会立刻暴露出断崖式下跌，意味著所有人都会看到那个狼狈的真相。
    继续？
    继续是个无底洞，且，这么多双眼睛关注著这件事，他要是敢顶风作案，必然会被人抓住小尾巴，到时候，他会更加的难堪。
    大王总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映出他眼底的血丝和一丝罕见的茫然。
    他想起这些年的风风雨雨，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变得被动，似乎，一切都是从张阳爆火开始。
    全怪张阳！
    若是没有张阳，华艺怎么会去冒著风险买票房？
    就在大王总心中咒骂张阳之时，他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一条简讯。
    “大王总，华艺上市的事儿，要不您在考虑考虑？”
    考虑？
    华艺上市就差临门一脚了，这时候，他怎么能退呢？
    大王总咬著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张阳，你真该死！”
    隨后，他一口饮尽杯中酒，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略带睡意的男声：“喂！”
    “李主任，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您。”
    “哦，是小王啊！”
    “李主任，有件事想跟您匯报一下，关於近期电影市场的一些不太规范的现象，我觉得，华艺有义务维护娱乐市场的健康秩序。”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几秒后，传来声音：“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我们当面谈。”
    电话掛断。
    大王总缓缓坐回皮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风声》刷票房事件，张阳却在其中看到一个机会，那就是构建一个网络实时票务平台的契机。
    他在办公室的黑板上写下了两个字：喵眼！
    猫的眼睛，能在黑暗中能洞察细微，能反射光芒，他构建的喵眼平台，就是为混乱不堪的票务平台装上一双能在黑暗中看清真相的眼睛。
    隨后，张阳在喵眼下方画了一个三层架构图。
    第一层：用户端。
    实时选座购票（可视化影厅座位图）。
    动態票房榜（分钟级数据更新）。
    影片社区（预告/影评/评分）。
    个性化推荐（观影歷史分析）。
    第二层：院线端。
    数位化排片系统（可视化日历）。
    实时数据看板（票房/上座率/时段分析）。
    会员营销工具（电子卡包/精准推送）。
    智能核销接口（多终端適配）。
    第三层：平台端。
    真实数据池（全链路售票数据匯聚）
    生態圈（数据服务）
    每写下一行，张阳的思绪就清晰一分。
    笔尖划过白板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写得很快，但字跡工整，架构分明。
    写完最后一笔，他再次退后，三层架构如同精密仪器的剖面图，展现在眼前。
    但蓝图越清晰，现实的壁垒就越显得森严。
    张阳走到窗边的茶台，烧水，温杯，取出珍藏的武夷山大红袍，茶香在热水的激发下缓缓升腾，氤氳了落地窗的一角。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紫砂壶光滑的壶身上摩鯊，他需要在这茶香中，冷静地审视面前的难关。
    第一关，就是错综复杂的院线利益纠葛，万大、大地、金逸、横店、中影星美，这五六家巨头掌控著超过百分之六十的银幕，他们不是单纯的放映终端，每一个都是拥有完整產业链的王国。
    万大有自己的地產和商业综合体，影院只是生態中的一环；大地深耕二三线城市，拥有庞大的地推网络；金逸盘踞华南，与香江资本关係深厚；横店背靠影视基地，有著独特的资源优势；中影星美则带著国字號背景，政策敏感性极强。
    每家都有自己或强或弱的售票渠道：电话订票、官网预售等等，更重要的是，每家都与各大製片方有著千丝万缕的利益捆绑和年度保底协议。
    “人家凭什么要把自己的售票入口、会员数据、甚至排片自主权的一部分，交给一个第三方平台？”
    茶水煮沸了，壶嘴喷出白色的水汽，张阳关掉电源，再次泡了一壶茶。
    倒茶的瞬间，张阳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即便是搞定了院线，但是，第二个难题，网络支付系统，也不是他能搞定的。
    2009年的华夏网际网路支付是什么样子？
    支富宝依託桃宝的电商场景刚刚站稳脚跟，但线下支付还是个陌生的概念。
    用户习惯？
    大部分人对网上买电影票的第一反应是不安全。
    支付流程？
    网银u盾、简讯验证、跳转页面.....每一个环节都可能流失用户。
    资金安全？实时结算？费率谈判？这些都不是容易解决的。
    这时候，张阳怀念起智能时代那种快捷的支付方式。
    好吧，就算是搞定了网络支付，还有最后一个难题，那就是需要一个在行业內举足轻重的人来推进这个项目。
    毕竟，张阳的信誉不足以让院线觉得他不是来抢地盘的狼，而要让它们觉得这是共同做大蛋糕的伙伴。
    所以，这时候需要一位在圈內有分量的人物来平衡各方利益、向上传递声音、向下凝聚共识。
    这个人，张阳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韩山平，毕竟，这位是真的希望华夏电影產业能越来越好，说服他，应该不是很难，但是，说服另外一个人，张阳就不是有那么大的把握了，谁让那个人是对钱不感兴趣呢。
    张阳端起茶杯，茶香在鼻尖縈绕，他抿了一口茶汤，醇厚，微涩，回甘绵长，就像是他此刻的心情，苦中带甜。
    阿狸马，不管你如何评价他，但是，说起网购，他是绕不开的那个人。
    张阳跟阿狸马没有任何交集，但是，却是可以通过中间人认识一下，而前世，张阳看过很多真真假假的消息，说是阿狸马跟万大的关係不错。
    於是，张阳决定找万大的叶柠来帮忙牵线搭桥，至於韩山平那边，当然要他亲自出马了，他这个华夏第一位10亿大导演，在娱乐圈还是有些牌面的。
    张阳翻出韩山平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电话接通了。张阳调整了一下呼吸，声音沉稳而清晰：“喂，韩总吗？”
    “张导你好，我是李秘书，韩总的手机没有在身边。”
    居然是李秘书接的电话，张阳有些哑然，然后，他笑著道：“是李秘书啊，韩总明天在公司吗？"
    “张导，韩总明天上午10点到11点会在公司，下午会出去开会！”
    “这样啊，那麻烦李秘书你跟韩总说一声，我明天会去拜访他，有要事相谈。”
    “好的，张导，我一定將您的话带到。”
    又跟李秘书閒扯了几句，张阳就掛断了电话，很巧，这时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