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寻弓
夜很深,月牙湖的水汽遇冷,便结了层白霜。秦海回到內门的宿舍,开始了修炼。
他赤著上身,从大號的紫铜药桶里站了起来。
药液被他吸收殆尽。
他抬脚跨出药桶,踩在了木板上。
【混元金钟罩第二层 20/10000】
突破了!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皮肉下面正在发生变化。
吸收了地火灵蛇的过滤得火气后。
骨头外面覆上了一层致密的筋膜,透著生铁一样的黑光。
这就是混元金钟罩练出“铜皮”的標誌。
秦海隨手披了件单衣,走到房间中间站定。
他看向墙上掛著的那把制式长弓。
这弓是上等柘木做的,弓背贴著水牛角片,弓弦是好几股兽筋搓成的。
身体刚脱胎换骨,秦海正好需要测试下自己的力量极限,以及对气血的掌控程度。
他伸出右手,把长弓取了下来。
弓身入手有点沉。
他双脚分开站稳,膝盖微弯,腰一沉,扎了个马步。
他没从箭筒里拿箭,只是在脑子里回忆著落日箭的发力技巧。
气流吸入鼻腔,肺部鼓胀。
秦海运转玄武呼吸法,把呼吸调整成短促有力的节奏。
全身的血液流速加快,热量朝著右臂和后背的筋膜聚集。
他左手握紧弓把,右手三指扣住兽筋弓弦,稳稳地向后发力。
后背宽阔的肌肉开始向脊椎收拢。
力量从腰上起来,顺著脊椎传到右臂。
柘木弓臂发出了脆响。
贴在弓背上的水牛角片也承受不住这突然暴增的拉力,边缘开始翘起来。
秦海继续加力,把自己炼血境的气血灌入。
弓弦被他拉成满月。
“嘎吱~”
木头断裂的脆响在屋里传开。
弓身中间的木纹彻底断了,木片向著四面八方飞了出去。
秦海头一偏。
木刺擦著他的脸颊,撞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
木刺的前端直接断了,掉在地上。
秦海收了右手的力,看了看手里断成两截的废弓,隨手扔到了桌上。
他现在的外功防御跟爆发力,远远超过了同阶的武者。
这把普通的兵器,扛不住他现在的气血衝击。
要是没有能把力量完全使出去的兵器,战斗力就要打个大折扣。
真要是生死局,就太被动了。
接下来的风暴隨时会来,他必须找到完全发挥落日箭威力的好弓。
秦海单手扣著桌子,脑子里盘算著现在的局势。
南边的万海帮最近疯狂招人,想吞了周边的水域。
他们封了一些航道,搞得铁矿,木材这些战略物资都运不过来。
造船厂的进度被卡死,除了內部有人偷桐油,外面航道被封锁也是个大问题。
为了跟万海帮干,赵吉尔也在花大价钱选先锋,悬赏能打的武者。
一大帮流浪武者、佣兵还有全都涌进了月牙湖这边。
战爭总是能抬高物价。
打仗用的东西价格暴涨。
真正的好弓好弩,估计难找,正常路子买的弓,发挥不了他的实力。
秦海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处境。
秦海的思路很清楚。
在这种底层的环境里,只有抓在手里的力量才是自己的。
他翻开单师傅给的册子,找到了一个资源商的名字,估计有高级军械的情报线索。
他把断弓的碎块扫进火盆,看著火苗把它们一点点吞掉。
造船厂最北边。
一个叫钱珏的老兵住在那儿。
钱珏的左耳朵缺了半只,听说是早年跟妖兽死磕留下的。
他退下来后,在造船厂掛了个閒差,暗地里却干著倒卖黑市情报的生意。
秦海推开营房的木门。
钱珏住的地方,是个用废船板搭起来的窝棚。
秦海停在门外。
他没直接推门,敲了几下暗號。
木板缝里透出一点点光。
“谁?”门里传出一个压低的声音,。
“潜蛟营。”秦海回答。
钱珏那张脸出现在缝后面。
他上下地打量著秦海。
“是秦巡察使?不睡觉,跑我这里来干嘛?”钱珏没把门拉开,身子还挡在门口,右手一直按在腰上的刀柄上。
“做笔交易。”秦海表示自己没带武器,“我需要一把好弓。起码能承受五百斤以上的拉力,最好是用水妖的筋做弦。”
钱珏咧开嘴:“秦大人开玩笑了。五百斤的强弓,那是军里校尉才能用的东西。赵吉尔大人的先锋军把市面上的铁料都搜刮光了,万海帮更是把南边的水路给封死了。”
“你只管提供情报,剩下是我自己的事。”秦海盯著钱珏的眼睛,“开个价吧。”
钱珏摇了摇头:“这不是钱的事儿。大人,现在的月牙湖就是个火药桶。这种犯忌讳的军火,谁碰谁死。我这还想多活几年呢。”
秦海没退让。
他仔细地观察著钱珏的身体。
钱珏的左腿在微微发抖。
这是早年留下的水毒发作了。
月牙湖的夜风又阴又冷,普通的草药根本压不住水毒。
秦海开口了,语气很平淡,“水毒已经进骨头了。你天天喝那么多烂烧酒,不但赶不走寒气,反而让经脉堵得更厉害。最多再过半年,你这条腿就彻底废了。”
钱珏按在刀柄上的手猛地收紧,眼里凶光一闪:“你调查我?!”
“我就是懂点医理。”秦海从怀里摸出个拇指大的瓷瓶,拔掉了木塞。
一股特別纯净的热力从瓶口飘了出来。
这是他刚才在药桶里,留下的一滴被地火灵蛇提纯过的淡金色灵液。
钱珏闻到这股味儿,升起了好久没有过的暖意。
他咽了口唾沫,盯著那个瓷瓶。
“这瓶药,治不好你的水毒,但能化开你膝盖的淤堵,保你一年走路没问题。”秦海把瓷瓶扔了过去。
钱珏慌忙接住,拔开塞子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他在黑市混了这么多年,当然分得清这是顶级的灵药精华。
“一瓶药,换个线索可以吧?”秦海开出了条件。
钱珏捏紧瓷瓶,犹豫了一会儿。
最后,对疼痛的恐惧还是压倒了小心。
他把门拉开,侧过身:“进来谈。”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
钱珏走到木桌旁边,把瓷瓶贴身收好。
“秦大人出手真是大方,我老头子也就不藏著掖著了。”钱珏压低声音说,“你要的东西,整个月牙湖就一个人有。那傢伙外號『老四』,是个倒卖军火的散修。”
“他在哪?”
“这就麻烦了。”钱珏嘆了口气,“老四手里有把百年铁木大弓,就是你要的那种好货,但他牵扯到一桩命案。”
“前段时间为了积累白羽营的功勋,他干掉了一个万海帮的香主,现在万海帮的杀手满世界找他,他现在连黑市的固定摊位都不敢去了。”
“他现在变卖家產找一个能庇护他的人。”
“他既然要卖,总得跟买家接触吧。”秦海分析地说。
“没错。老四放出消息,想见到他,得顺著他留的线索,才能找到他真正在哪。”
“他现在变卖家產找一个能庇护他的人。”
钱珏用手指头蘸著杯里的剩酒,在桌上画了个圈,“你可以去造船厂外面的赌船上。找一个叫『独眼三』的发牌官,暗號是『打三两高粱』,是他极好的朋友。”
秦海记下暗號,转身就往门口走。
“秦大人,”钱珏在后面叫住他,“那把弓有两百斤重,弓弦里水妖的煞气很重。”
“一般人买走了也用不了。”
“而且老四有个规矩,拉不开祖传弓的人,给再多钱他都不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