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沈老爷子拒绝让叶静姝大孩子
听著父亲为了保全家族、保护儿孙而做出的种种近乎冷酷的安排,沈砚山胸中翻涌的辩驳、不甘、甚至最后那点为妻子的求情,都像被戳破的气球,彻底瘪了下去。他知道,父亲决定的事,尤其是涉及到沈家根基和未来传承的大事,从无转圜余地。
他也终於明白,自己之前的平衡和纵容,在父亲眼中,是何等的失职和危险。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石桌上的茶彻底凉透,才终於哑著嗓子,最后问了一句:
“爸,那静姝……她……”他艰难地措辞,“她本性真的不坏,就是从小被家里娇纵惯了,好面子,心思又浅,受不得什么委屈……这次的事,她也是被我岳母挑唆蒙蔽了。您……您就別太怪她了,以后也……也別在她面前提这些,行吗?”
这算是他为妻子,唯一还能爭取的一点体面和安寧了。
沈老爷子这回没再疾言厉色。
他看著儿子眼中那份对妻子残存的维护和恳求,深深嘆了口气。
那嘆息里有无奈,也有几分怜惜。“静姝嫁到我们沈家几十年,我何尝不是把她当成亲女儿一样疼爱。”
老爷子的声音缓和下来,带著一丝岁月沉淀的温情,“你放心吧,家里的事,以后还是由她来打理。安柠还年轻,很多应酬往来、人情世故,她不懂,也应付不来。更何况她现在还怀著身孕,身子要紧,也干不了那些琐碎操劳的事。家里內务,还是静姝说了算。”
沈砚山听到这话,紧绷的心弦才稍稍鬆了一丝。
至少,妻子的地位和顏面,老爷子还是给保留了。
“至於公司……”老爷子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清晰有力,“你也照常去上班,该有的职位、待遇,一切照旧。你还是董事会的成员,重大决策也可以参与討论、发表意见。”
沈砚山点了点头,这已经比他预想中彻底架空要好得多。
“但是——”老爷子顿了顿,目光直视儿子,“公司的大方向,最终的拍板权,得是烬年说了算。这一点,你要认清楚,也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沈砚山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行,我……明白了。”
见儿子接受了这个安排,老爷子神色稍霽。
他端起凉茶,最终还是没喝,又放了回去,继续说起另一件事:“还有南南和北北。”
沈砚山的心猛地一提。
“两个孩子也一岁多了,已经开始认人了。”老爷子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定,“过段时间,等家里安顿好了,烬年就会把他们接回锦绣园,自己带。”
“爸!”沈砚山几乎是立刻出声反对,脸上写满了惊愕和不赞同,“这……静姝带两个孩子带了这么久,日夜操劳,付出了多少心血!两个孩子跟她最亲!突然把孩子从她身边带走,她得多伤心?这……这不行!”
他急切地看著父亲:“爸,您再考虑考虑!孩子还小,过几年再让他们接回去也不迟啊!”
“静姝真心疼爱孩子,这一点不假。”沈老爷子承认这一点,语气却没有任何鬆动,“可问题是,她教不好两个孩子。”
“怎么会教不好?!”沈砚山下意识反驳,“静姝也是高知家庭出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待人接物也没得挑,她怎么会……”
“砚山,”老爷子打断他,眼神里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锐利和一丝失望,“你觉得,教养孩子,只是教他们认字、弹琴、骑马,教他们表面上的礼仪规矩吗?”
沈砚山语塞。
“性格。心性。眼界。担当。”老爷子一字一顿,每个词都像重锤,“这些东西,才是立身的根本,才是將来能不能撑起一个家、一份业的根基。”
他看著儿子,缓缓道:“静姝秉性不坏,这我承认。但她心性不够坚韧,耳根子又软,容易受人挑拨,眼界有时也局限於自己那一方小天地,过於在意脸面和得失。两个孩子若是从小跟在她身边,被她这样教养,即便將来学业有成,才艺出眾,表面光鲜亮丽……”
老爷子摇了摇头,语气沉痛而篤定:
“若是性格、心性隨了她——优柔寡断,意气用事,受不得激,扛不住事,看不清大局——那也是撑不起什么来的,更担不起沈家未来的担子。”
“这件事,”老爷子最后下了定论,声音不高,却带著一锤定音的决断,“也没得商量。”
沈砚山僵在那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父亲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无法反驳。
他想起妻子偶尔的任性,想起她容易被岳母几句话就挑起情绪,想起她对许安柠那种源於门户之见的迁怒……
老爷子站起身,拄起拐杖,阳光將他佝僂却依旧挺直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最后看了一眼呆坐的儿子,声音苍老却清晰:
“孩子,是沈家的未来。怎么教,交给谁教,不能由著性子,更不能心软。烬年和安柠是孩子的父母,他们来教,最合適。至於静姝……”
他顿了顿:“她想孩子了,隨时可以去看。但主次,要分清楚。”
说完,老爷子不再停留,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慢慢走回了疗养院的主楼。
留下沈砚山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庭院里,对著满园秋色,久久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