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不真实
閆解成站起来,找到了钥匙。《埋地雷》拍完了。
这事儿来得太突然,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刚才还在说读者来信,说列印纸,说《挖地道》,忽然就转到电影上去了。
这转折的有点生硬啊,自己要是这么写小说,不得被读者喷死?
他想了一下,又换了一件乾净的蓝褂子。
换好之后,又对著镜子照了照,把头髮再捋了捋。
还是那么帅气逼人。
推门出去,郑同志和小周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郑同志正背著手,看著那些仓库。
“解成,这些房子都是你装信用的的?”
他问。
“对。”
閆解成走过去。
“去年买的,后来把周围的空地也买下来,盖了些仓库装信。”
郑同志点点头。
“盖这么多仓库,都用的到吗?”
閆解成拉开一个仓库门,里面是满满一屋子的信。
“昨天弄回那么多信,现在已经装了四间仓库了,到时候还需要分类整理。”
郑同志看著装的满满的仓库也有点无语。
和閆解成同级別的作者还有不少,但是那些人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閆解成受欢迎,郑同志想了一下,可能是手速的原因。
別人三四年年写一本书,閆解成一年出三四本书,那能一样吗?
同样质量虾,速度才是王道。
他点了点头。
对於这些信,他觉得閆解成自费购买荒地盖仓库,然后收藏这些信没有任何问题,这是对於读者的尊重。
到时候看看,如果仓库不够,这周边如果还有荒地啥的,再给他批点。
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要不是政策不允许,送他十亩八亩又何妨。
三人出了院子,门口停著一辆吉普车。
司机站在车边,看见他们出来,赶紧把车门打开。
郑同志上了后座,閆解成跟著上去,小周坐在副驾驶。
车发动起来,沿著土路往外开。
閆解成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太阳晒得路面发白,两边的菜地一片绿油油的。
有农民在地里干活,弯著腰,不知道在种什么。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郑同志忽然开口。
“解成,你那本《夜晚的哈尔滨》,打算什么时候出版?”
閆解成转过头,看著他,
“这个我不太懂,一切都听组织安排。”
郑同志点点头。
“嗯,出版的事儿不急。我先看一遍,然后把稿子交给出版社,让他们审。审过了,再安排印刷发行。”
他想了了一下又说。
“不过你这本书,应该没问题。抗联题材写得好,肯定受欢迎。”
“谢谢郑同志。”
閆解成说。
郑同志靠在座椅上,看著前方,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
“你在林场那半年,跟那些抗联老兵接触过?”
“接触过。”
閆解成说。
“加格达奇那边有几个抗联老兵,我去拜访过他们,听他们讲了很多故事。”
郑同志点点头。
“难怪你写得出来。那些事儿,没经歷过的人编不出来。”
他转过头,看著閆解成。
“你那个《挖地道》,也是听李同志讲的?”
“是的。”
閆解成说。
“《挖地道》是红星中学的李大爷给我念叨过的一些革命故事,然后我经过艺术加工,形成的这个故事。”
郑同志笑了。
“你这脑子,不得了,转得够快。”
閆解成没接话。
车继续开,过了海淀,进了城区。
街上人多起来,自行车铃声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路边有卖冰棍的,推著白色的小车,边上围著几个小孩。
閆解成看著窗外,忽然想起一件事。
“郑同志。”
“嗯?”
“那个《埋地雷》,在哪儿看?”
郑同志笑了。
“急什么,到了就知道了。”
车又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栋灰色的小楼门口。楼不高,三层,门口站著两个穿军装的人。
郑同志下了车,閆解成跟在后头。
小周也下来,拎著公文包。
两个穿军装的看见郑同志,敬了个礼。
郑同志点点头,带著閆解成往里走。
进了楼,是个走廊,两边都是房间。
郑同志熟门熟路地往前走,走到一间门口,推开门。
里头是个小放映厅,不大,就十几排椅子,最前头掛著一块银幕。
已经坐了七八个人,看见郑同志进来,都站起来。
郑同志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然后领著閆解成走到第三排,在最中间的位置坐下。
小周坐在后排。
閆解成坐在那儿,看著前头的银幕,心里忽然有点紧张。
《埋地雷》是他写的,但那是去年的事儿了。现在要看成片,感觉有点不真实。
也不知道这辈子的《埋地雷》和上辈子有什么区別。
郑同志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著他。
“紧张了?”
“有点。”
閆解成实话实说。
郑同志笑了,拍拍他胳膊。
“別紧张,拍得不错。”
前头的灯灭了,银幕亮起来。
隨著音乐响起,部队电影製片厂的画面出现。
閆解成坐在那儿,看著银幕上的画面,看著那些他写出来的场景,心中和上辈子看过的电影进行对比。
一帧帧,一幕幕。
银幕暗下去,灯亮了。
放映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掌声。
閆解成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郑同志侧过头。
“怎么样?”
閆解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郑同志笑了,拍拍他肩膀。
“走吧,回去再说。”
他站起来,閆解成也跟著站起来。
前头那几个人走过来,跟郑同志握手,说著什么。
郑同志一一回应,然后带著閆解成往外走。
出了小楼,太阳晒得人发晕。閆解成站在门口,眯著眼,好一会儿没动。
郑同志站在他旁边,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解成。”
閆解成转过头,看著他。
郑同志看著他。
“这部片子,能成。”
閆解成点点头,没说话。
郑同志抽完那根烟,把菸头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走吧,送你回去。”
閆解成跟著他上了车。
车发动起来,往回开。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到了六郎庄,车停在胡同口。
閆解成下了车,站在车边。
郑同志从车窗里探出头,看著他。
“解成,好好干。”
“谢谢郑同志。”
閆解成说。
郑同志点点头,车窗摇上去,车开走了。
閆解成站在那儿,看著那辆车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到院门口,他推开门进去。
院子里还是老样子,太阳晒得菜地绿油油的。几只麻雀在豆角架上跳来跳去,嘰嘰喳喳叫著。
《埋地雷》拍完了。
看那些人的反响不错,可是閆解成感觉不真实。
至於为什么不真实,他还没想好。
但是不管如何,事情算是告一段落,自己该考虑下一步做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