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当家主母
起初,是期待的,唇角忍不住上扬;后来,哼,不满,居然只回了一个字,她架子倒是大;
再然后,又觉得甚是有趣,这个女人倒是个懂事的, 一个“好”字,莫名有种亲昵感;
而后,姜墨出嫌弃的將傅知遥的书信扔在一旁,谁稀罕她同自己亲近;
最后,姜墨出又在处理了一些公事之后状似不经意的拿过那个“好”字,细细端详了很久,他在想那个女人落下这个“好”字时的心情、神態,是刁钻,还是乖巧?
乖巧?
应与那个女人不搭边吧?
她可不是个安分的。
然后姜墨出又开始给傅知遥写信,这次的书信洋洋洒洒一大篇。
信上言他正命宫人布置长乐宫,然后问了傅知遥很多偏好。
诸如:“正殿的地衣,朕备选了三样,西域进贡的白狐裘绒毯,踩上去绵软无声,冬日暖得很,就是不耐脏,需得宫人日日打理;
江南织锦毯,绣著缠枝莲纹样,配色可隨意选,好看又好收拾;云纹青砖铺地也可,再铺一层薄绒垫,夏日清爽,就是冬日要多置几个炭盆。
你更爱哪一种?
若是都不喜,朕再命人换。”
又诸如,“正中的皇后宝座,自然是与朕的龙椅相配,但椅垫的软硬度,你偏向如何?太硬会硌,太软了久坐疲累,朕让人备了十几种棉絮,你说要几分软,便填几分。
內室是你歇息的地方,床榻须得格外用心,架床还是拔步床?朕想著旁边可置一张小榻,放上朕送你的把玩摆件。
帐子的料子,朕选了鮫綃、云锦、软缎三种,鮫綃轻薄,透光却不刺眼,云锦华贵,绣上鸞凤和鸣最是合宜,软缎温润,冬日裹著暖得很。
帐顶的流苏,用珍珠还是玉珠?珍珠柔和,玉珠清润,若是你喜欢,朕便两种都配。”
几乎可称得上是事无巨细,小到到薰香的味道,熏炉的样式,庭院中的花草都要提供几种备选,再问上一问。
傅知遥瞧著手中厚厚的一大本傻了眼,这是书信吗?
这比话本子还厚!
疑惑的目光投向断离,“这是什么?”
断离:“......”
他也有片刻的无语,这,应该不是信吧?
“可能是什么重要文书,书信应不会这么厚。”
傅知遥早已瞄到信上內容,又大致翻了一翻,很是粗粗的喘了口气,將一沓纸推到断离跟前,“你自己看看吧。”
断离看了,然后懵了!
表情相当的一言难尽!
他主子写了什么,他英明神武睿智无双的主子写了什么东西?他自己的寢宫都没操过心,如今居然操心起这些婆婆妈妈的东西,他竟不知,他主子还是个“蕙质兰心,善理家事”之人。
然后断离颇有些酸酸的道,“皇后娘娘慢慢看吧,卑职告退。”
说退就退,倒是把傅知遥给退懵了。
她看个毛线球?
当她很空吗?那本《弃妃逆袭:邪王日日追妻忙》的话本子她正看得起劲呢。
再说断离,晕乎乎酸溜溜的茫然四顾,继而生出一种“我家少年初长成”之感,他们四个拿命护佑的帝王居然真的情竇初开了,不是做戏,谁做戏会亲自写这么厚厚的一沓!
不嫌手酸吗?
他无比確信,那是帝王亲笔。
原来孽缘真的是缘,他家主子说著做戏,却动了真心!
断离摇头一笑,如一位老母亲般既觉欣喜又觉酸涩,最终化为感慨与祝福,若主子真动了心,那也是极好的,他晦涩无望的人生將有了另一抹顏色。
若是——傅知遥能医好主子的心病,將来主子妻儿在侧,也未可知。
退一万步,至少让傅知遥为主子留个孩子,这世间主子曾如此辉煌的来过,他难以想像八年后主子平淡离场,什么都留不下。
敬王再好也不是主子的血脉,眾人心中,自然更愿护著主子的亲生血脉,他们愿意用生命为小主子扫尽前路荆棘,斗奸佞,除邪祟,清君侧,安朝纲,只待他日小主子立身朝堂、执掌乾坤,方不负一腔忠魂。
断离伸手揩去眼角几滴清泪,释然的笑了笑,如今想这些为时过早,主子连傅知遥的面都还未见过,主子从未有过心仪之人,更不通情爱之事,傅知遥是第一个引起他关注的女子,也许是错把好奇当作了喜欢。
断离走了,背影有些落寞。
他希望傅知遥会成为他真正的主母,大齐真正的皇后娘娘,不是孽缘,而是正缘。
大宣,晏府。
臥病在床的晏辞摩挲著傅知遥的那支髮簪久久无言,落梟见状只安心等待主子下达命令,半晌后,晏辞淡淡开口,“不必报復断离和陆烬,萧崇业的刺杀不会只有一波,断离和陆烬能护她平安。”
落梟似不意外,“明日將至大齐边境,我们的人还跟吗?”
傅知遥赴宣,一路上都有落梅坞的人隱於暗处跟隨。
“跟,跟到她进皇宫为止。”
落梟有些为难,“傅主子身边有很多陛下遣派的高手,凌素她们也都跟著呢,属下是担心我们的人跟到齐国会有危险。
明处的护卫姜墨出不敢动,暗处的不好说。”
晏辞眼眸微抬,语气忽冷,“落梅坞的当家主母,不值得拿命护吗?”
落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属下知错。”
晏辞继续道,“无论我与她如何,她都是落梅坞的当家主母,永远。”
“是”,落梟应声。
晏辞未让落梟起身,又看向刚刚自楚归来的落寒,“看什么呢?”
落寒不敢隱瞒,又有些疑惑,“主子手里的髮簪属下好像在哪里见过。”
晏辞亦有不解,“这支髮簪虽不是什么珍品,却是手工磨製,世间仅此一件,你莫非看错了。”
落寒挠了挠头,“属下眼力一向好,凡看过的物件过目不忘,微小细节也瞒不过属下的眼睛。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属下也想不起来何时见到过这个髮簪,可就是似曾相识。”
落寒记忆力极好,说是过目不忘也当得起,眼下这情况確实没发生过,整的他有点怀疑人生。
晏辞眼神眯了眯,“去查一下这个髮簪,看看傅知遥得於何处。”
“是”,落梟再度应声。
“起来吧,去唤周岐过来,我这病也该好起来了。”
晏辞看向窗外,似是自语,又似是自励。
她喜欢的晏辞,一定不是如今这般模样。
齐国皇宫,傅知遥的车輦进了宫门,她掀开车帘打量窗外的景致,这里,上辈子她曾无数次来过。
乾元殿,姜墨出仅著中衣掀开被子下了床,声线里压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急躁,“怎么还没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