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那一掌,竟能横贯百里,碾尽生机
此人来自大乾王城。虽未自报家门,但洛城城主一眼便认出他腰间所悬——大乾侯令!
能持此令者,非王族近支,即世袭侯爵。
洛城隶属大乾王朝十八州城之一,城主哪敢有半分怠慢?
可那蟒袍青年目光始终流连於六名侍女之间,时而轻笑低语,偶作挑逗,压根没给城主半个正眼。
“许城主,后头可设了歇脚的偏殿?”蟒袍青年一把揽起身边侍女的腰肢。
“后头確有供贵客休憩的侧殿。”许城主心领神会,话音未落便已躬身引路。
“那我先去眯一会儿,养足精神再出来。”话音未落,他已抱著侍女转身迈入侧殿,连洛城城主抬手欲言都来不及拦下。
紫衫老嫗冷冷瞥了一眼那背影,眼皮微垂,眸底掠过一缕厌弃,却只抿唇不语。
片刻后,她转向许城主,声如枯枝刮过青砖:“许城主,说来惭愧,十七年前,你我曾在云城有过一面之缘。”
“哦?前辈竟与我相识?”许城主微微一怔。
“当年老身尚在大乾刑部任职,奉命赴云城彻查血煞宗覆灭一案——彼时,正是任云城总管的您亲自迎我们入衙门。”紫衫老嫗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
“竟是前辈!先前未曾认出,实在失礼!”许城主恍然拍额,忙拱手致歉。
“岁月催人老,十七载风霜,脸面变了、气度变了,连嗓音都哑了三分。认不出,再寻常不过。”紫衫老嫗扯了扯嘴角,笑意浅淡。
“只是……前辈昔日执掌刑部要务,如今却做了这位少主的护道者……”许城主略一迟疑,终是问出口。
大乾刑部向来由並肩王亲点精干之人充任,纵使仕途不顺,熬满十七年,怎么也该坐稳四品以上的实缺。
护道者听著体面,实则是贴身守夜、束手束脚的苦差——既不能离人半步,又难立寸功。
“犯了忌讳,受了惩处。”紫衫老嫗轻嘆一声,袖口微颤。
“原来如此……”许城主急忙转开话头,“对了,当年云城血煞宗一案,后来可有定论?”
“没结案,成了死档,至今锁在刑部密阁里,尘都积厚了。”
“真的一点头绪也无?”
“倒也不是全无线索——我们挖出了几处关键痕跡,拼出了大致脉络。可上头看了卷宗,只摇头,当场封印,勒令不得再查。”
“为何不信?”
紫衫老嫗喉头一紧,压低声音,几乎只剩气音:“因为血煞宗……极可能被一位高手,一掌抹平。”
话音戛然而止,她立刻闭嘴,目光沉沉扫过四周。
“一掌……”
许城主瞳孔骤缩。
当年他也赶去过现场,只见断壁残垣、焦土翻涌,整片山门被犁得支离破碎,遍地狼藉——他只当是群雄围攻、或是內訌爆裂所致,万没想到,竟是一人所为。
更没想到,是一掌。
血煞宗占地百里,殿宇林立,山势绵延,光是外门弟子就逾三万。
那一掌,竟能横贯百里,碾尽生机?
什么境界的修士,能將威势铺展至此?
若真有这等人物,別说血煞宗,怕是大乾十三州,也不过是他袖角一拂之间的事。
难怪刑部急著封卷。
换作他自己坐在刑部尚书位上,怕也要揉著太阳穴直摇头:这案子,没法办,也不敢信。
紫衫老嫗见他神色犹疑,便不再多言——她知道,他不信。
可她信。
因那六年,她带著三名老吏、七名仵作,在血煞宗废墟里一寸寸翻检、一帧帧復原;因那六百多个日夜,她亲手拓下三百余处掌痕残印,比对七十二种灵压波动,最终才敢写下那个结论。
这时,蟒袍青年踱步而出,衣襟微敞,眉梢带笑,目光却像鉤子似的,一路勾著陆续入场的各派女弟子打量。
忽而一阵清冽银光映入眼帘——一群身著统一银袍、左襟绣著弯月徽记的年轻男女,在三位白髮老者的簇拥下步入会场,登时引得满堂侧目。
“银月宗到了。”
“这届苗子扎得牢啊!听说光咱们洛城地榜前十,就占了三个!”
各派弟子纷纷凝神细看,那些志在夺魁的俊杰,早已把银月宗眾人默记於心——他们不是对手,是標尺。
紧接著,另一拨人踏进门来:赤袍烈烈,金线滚边,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压不住的骄矜之气。
他们一现身,全场目光齐刷刷钉了过去。
这群人,是御兽宗弟子。
御兽宗已蝉联五届榜首,稳坐头把交椅。
“这一届御兽宗阵容依旧生猛——洛城地榜前三里,他们占了俩,慕容博高居榜首,另两位紧隨其后。”
“还不止呢!昨儿地榜刚刷新,御兽宗又杀出一个第十!”
“第十?谁啊?”
“还能有谁?刚被御兽上人收作关门弟子的林淮月唄。”
“就是玄天宗少主云凡那个未过门的未婚妻?”
“她真排到地榜第十了?”
四周顿时一片譁然。
林淮月前些日子还在三十八名晃荡,这才几天,竟直接衝进前十——这势头,简直像踩著火云躥上去的。
“林淮月离开玄天宗投奔御兽宗,还真是走对了路。要还窝在玄天宗,哪轮得到她今天扬眉吐气?”
“话不能讲这么绝。若不是云凡这两年倾力扶持,连番赐下灵药助她温养根基,她血脉哪能那么快甦醒?”
“可没这血脉,御兽宗会正眼瞧她?”
“御兽宗派她来十宗大会,摆明了是要立个活招牌——別人挑剩的、养不熟的苗子,他们照单全收,转手就能调教成顶尖战力。”
“这不是当眾扇玄天宗耳光么?林淮月在玄天宗待了这么多年,默默无闻;一入御兽宗,立马跃居地榜第十。”
“御兽宗惯爱这般行事,早不是头一回了——上回还明目张胆挖走青冥谷的首席真传。”
“说到底,这林淮月也够凉薄的。云凡待她何等厚道?血脉刚一觉醒,她倒好,一脚踢开旧主,转身拜入御兽宗,连句软话都不留,心硬得跟铁铸似的。”有人冷笑著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