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功德到了,仙缘自会叩门
“刚才你那双眼睛,还真不是盖的——莫非法力已经回来了?”平日里太极仙翁不过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没了神通,走路都得拄拐,说话慢悠悠,连茶壶盖都掀不利索。
可眼下他腰背挺直,目光如电,周身似有微光流转,活脱脱一位下凡的真人。
云凡心头一动,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玲瓏姑娘听罢,立刻转过身,细细打量起太极仙翁。
“要是真能重拾法力,那就太好了!你一回天庭,那小妖立马就得束手就擒——现在他吞了仙丹,刀砍不伤,符压不住,硬拖下去,怕是要和他妹妹联手祸乱朝纲。”
云凡眉头越拧越紧:这小妖若真是皇贵妃胞兄,一旦勾结宫闈,天下百姓可就要遭大罪了。
太极仙翁自己也拿不准。
他失法多年,连掐诀都生疏了,刚才仅凭眉眼轮廓认出那妖怪——虽化作少女模样,可那眉梢眼角的药香气、指尖残留的炼丹火痕,瞒不过他这位老丹师。
被云凡和玲瓏一提,他咬咬牙,决定试一试。
刚凝神运气,脚底便浮起一缕白雾,身子轻得像片羽毛,眨眼已跃上云头。
他在云端缓缓踱步,衣袖翻飞,鬚髮飘然。
底下几人仰头看得目瞪口呆,这才恍然:原来云凡他们真不是凡人!若仙路尚通,自己又何苦半途折返?
“玉帝定是宽恕我了,否则这法力,怎会悄然归位?”
起初他压根不愿隨云凡下界,可一落地,尝了糖糕、喝了桂花酒、听了茶馆评书,竟捨不得走了。
他清楚得很:私自溜下凡,是铁打的天条。回天庭?怕不是要挨雷劈。
原以为已被贬为凡人,谁知沉寂多年,竟又等来了这一线转机。此刻站在云头,他笑得像个捡到金豆子的老顽童。
“这事办得妙!你一回天庭,找太上老君討个方子,事儿就稳了。”
云凡先前愁得睡不著觉——老君向来深居丹房,轻易不出兜率宫,想寻他,比登南天门还难。
如今看太极仙翁腾空而起,他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一行人回到客栈。
推门一看,几位长老早已不见踪影。
“长老们若听说咱们降住了那妖怪,准保拍腿叫好。等把这祸根拿下,他们自然就赶回来了。”
整条街空荡荡的,连片落叶都懒得打旋儿,冷清得让人脊背发凉。
玲瓏姑娘踏进这条街时,心头却像换了副筋骨——昨夜归来,她还攥著袖角直哆嗦,风一刮过屋檐就疑是鬼影扑来;如今妖怪底细摸清了,心也稳了三分。更別说太极仙翁法力尽復,两人並肩而立,守个客栈绰绰有余。她索性往柜檯边一坐,茶碗还没捧热,人已鬆快下来。
“那自然好。不过他们眼下正闭关苦修呢。这些年行善积德从不落空,成仙只是迟早的事——说不定,比我这老骨头还先跨过南天门。”
云凡向来踏实修行,早把道理嚼透:功德到了,仙缘自会叩门,急不得,也强求不来。从前他满心只惦记飞升,如今倒像卸下一副千斤担,步子都轻了。见过太多同道因执念太深,反倒走火入魔、经脉崩裂,他心里越发明白——若真被“成仙”二字捆死,怕是没等到雷劫,自己先把自己烧尽了。
眼下能与太极仙翁一道往来天庭,已是莫大福分。可他也清楚,凡人登仙容易,仙人下界难。一旦真成了正神,再想溜回人间看一眼山河、听一曲乡音?那是铁板钉钉的违逆天规。
“唉,看来非得回趟天庭不可了。不上去,怎么找太上老君?那老君忙得脚不沾地,连药童丟了都浑然不觉。”
太极仙翁法力一復,整个人像被春风灌满衣袖,眼亮、背挺、步子带风。客栈里只剩他们几个,他连烛火都不用多点一盏,照样镇得住场子。
玲瓏姑娘一听要上天庭,立马起身央求:“带我一起吧!我离家太久,连父亲咳嗽声都快记不清了……玲瓏山庄的门槛,怕是长草了吧?”
她话没说完,眼圈先红了半分。
太极仙翁张了张嘴,终究没推脱——这姑娘的恳求,比春雨还软,比秋霜还沉,推不动,也捨不得推。
此刻,天庭之上。
凌霄宝殿金光浮动,眾仙按品阶肃立,云气繚绕间,竟无一人失位。
玉皇大帝端坐云台,目光扫过人群,眉头微蹙:“人都齐了?怎的……不见老君座下那位白须老仙?”
观音菩萨垂眸上前,指尖捻著柳枝,声音平缓如水:“启稟陛下,太极仙翁许是途中耽搁,稍后必至。”
话是圆的,眼神却飘得有些急——他早知二人尚在人间除妖,哪能眨眼就到?
眾仙心照不宣:这等大事,陛下突然召集,必有隱情;可观音菩萨素来言出如金,今日这句“稍后必至”,倒像裹了层薄雾,叫人看不真切。
偏巧这时,一位赤脚大仙抚须笑道:“方才我还见他在南天门外捋袖子,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掉头又奔下界去了。”
话音未落,殿內几双眼睛悄悄交换了神色。
太极仙翁的人缘果然极好,眾仙家都打心眼里不愿见他受责罚。观音菩萨方才那番话刚落地,大伙儿心里便已明镜似的——若玉帝真晓得了实情,哪会轻易饶过他?
对天庭眾仙而言,未经御准擅自下凡,可是板上钉钉的重罪,轻则削职,重则贬入幽冥。
所以同为仙籍之人,谁愿眼睁睁看他落难?
玉帝正欲开口,太极仙翁恰巧自云阶尽头缓步而来。
他引著云凡与玲瓏抵达东天门时,竟未撞见半个仙影,心头顿生疑云。安顿好二人后,他袍袖一振,径直朝凌霄宝殿疾行而去。
本只想露个面,让玉帝知晓自己仍在天庭值守,未曾擅离。
岂料甫一踏进殿门,满殿仙官早已肃立如松,齐齐静候。
“不知陛下召老道,所为何事?”
太极仙翁神色沉定,不疾不徐。
菩萨等人见他现身,肩头一松,悬著的心总算落回原处——人既在此,玉帝的疑虑自然烟消云散。
玉帝抬手轻轻一挥,目光扫过眾人:“无甚要事,你且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