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一路跋涉,实在熬人
“倒把你给忘了。不过你若肯领我去那妖怪盘踞之处,我绝不拖累你——你把我带到地头,转身就能走人。”云凡一眼就瞧出这人骨头缝里都透著怯意。真要他带路直闯妖穴?怕是腿肚子都要转筋。
那人低头琢磨片刻,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云凡饶他一命,他嘴上没说,心里却烫著感激。他清楚得很:这群人拼死追来,图的不是他这条贱命,而是那作乱的妖怪。
“那妖怪……真不是凡物!身上裹著金丹护体,刀劈不开,雷劈不散——您就算找著了他,也休想伤他分毫!”
云凡听得一愣,眉梢猛地一跳。这说法他听都没听过。可话既从这人嘴里吐出来,八成错不了。
“这话谁告诉你的?那金丹……打哪儿来的?”
他声音压低,眼底却烧起一团火。
听眾人七嘴八舌说完,云凡脑中豁然贯通——这妖怪,八成是从天庭流落下来的。
否则,哪来的金丹?哪来的不灭之躯?
念头一落,他脊背微沉。这事,比预想的棘手得多。
可既然已踩在这片土地上,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妖怪继续啃噬百姓。
“你们几个先留在客栈。我去探一探虚实。”
他不敢贸然带人同去——那妖怪底细未明,万一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玲瓏姑娘和太极仙翁又素来胆小,撞上了便是送命。
不如让他们守在安全处,等他摸清妖巢、斩了祸根,再回来匯合。
几位长老急得直搓手:“小友,千万三思!有金丹护体的妖怪,法力深不可测,你孤身赴险,实在凶多吉少!”
几位道长也是头回听说“金丹护体”这档子事,但只听名字便知分量——若非真有金刚不坏之身,怎会任刀剑加身而毫髮无伤?
“长老们的话句句在理!你这一去,简直是在鬼门关前遛弯儿!我寧可拦著你,也不让你往火坑里跳!”
玲瓏姑娘声音都发颤了,眼圈泛红,手指死死绞著袖角。她只想立刻离开此地,逃得越远越好,仿佛多待一刻,那妖怪的爪子就会从墙缝里伸出来。
可云凡脸上没半分惧色。
见玲瓏姑娘急得快掉泪,他反而挺直了腰杆——越是这时候,越得稳住阵脚。若连他自己都慌了神,还怎么摸清那妖怪的路数?
“放心,他再凶,也不过是个披毛戴角的畜生,还能真吞了我?再说,咱们若退回玲瓏山庄,这一路百姓,还不知要被他糟蹋多少!”
他抬眼瞥见玲瓏姑娘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早已透亮:她巴不得赶紧回山庄,不为別的,就为那儿供著几位真仙。只要请动神仙出手,何愁拿不住这妖怪?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先羞愧地垂下了头——怎能只顾自家安稳,把別人往虎口里推?
“你且安心。我一到地方,先摸清他的本事。若他真如传言那般厉害,我转身就回,绝不逞强。”
话音未落,云凡已抬脚跨出了门槛。
不过很明显,玲瓏姑娘和太极仙翁压根儿就不买帐。
眼见两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拦在跟前,云凡只觉寸步难行——他本只想摸清那妖怪的来路,好弄明白它究竟是从天庭哪处宫闕溜出来的。
“要不,你把这杆长戟带上吧。”
见眾人面露难色,一位长老默默解下腰间兵刃,递到云凡手中。
他打量著云凡,心里清楚:这少年为护百姓,竟真敢孤身去斗那妖物,实属难得。於是乾脆將贴身多年的利器相赠。
云凡低头一看,那戟尖寒光凛冽,映得人眉目生亮,分明是件浸透灵韵的上品。
“这不是您闭关炼气时须臾不离的本命法器?若给了我,怕是要拖慢您的修为进境。”
见长老执意相让,云凡心头一热,喉头微哽。
长老却摆摆手,浑不在意:“那妖物凶悍得很,我这戟锋利无匹,削金断玉如割腐草——真遇上硬仗,总比赤手空拳强。”
“既是前辈厚意,你就收下吧。再说,咱们连那妖怪是何形貌、藏在何处都还不知,手里多件趁手傢伙,总归踏实些。”
玲瓏姑娘见云凡迟疑著不肯接,急得直跺脚——她可半刻都不愿耽搁。她与太极仙翁早打定主意:云凡若去,他们必同行,绝不会干站在山门口观望。
云凡听她语气坚决,只得点头应下。
几位长老见状,肩头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有这件神兵在手,云凡应付起那妖怪,至少不至於太过被动。
“我们道行浅薄,就不隨行了。”
七峰山离不开他们镇守。
虽说已火速赶到山脚,但此行只为提点警示,如今话已带到,便该返山。他们闭关多年,一旦破关久留,灵气溃散、功法倒退,几十年苦修怕就要付诸东流。
云凡一听,立刻頷首赞同——他本就不愿拖著大队人马前行。长老们愿回山清修,他求之不得。
何况他心知肚明:几位长老虽常年打坐,可气息浮而不沉,法力並不扎实,若真跟在身后,反倒碍事。
待长老们拱手离去,原地只剩玲瓏姑娘与太极仙翁並肩而立。
三人早已备好乾粮,云凡当下整束行装,即刻启程。
有人引路,山路虽险,倒也少走冤枉弯。
一路攀崖越涧,脚下山势愈发陡峭。
“镇子上早没人影了,那妖怪偏躲在这荒山老林里作祟,图个什么?”
玲瓏姑娘喘著气,声音里满是恼意——这一路跋涉,实在熬人。
纵有嚮导带路,可石阶歪斜、藤蔓缠足,她裙裾沾泥、鬢角沁汗,脚步早已发沉。
云凡侧眸瞧见她额上细汗、指尖微颤,当即停步:“歇会儿吧。”
到底是姑娘家,能咬牙跟著翻山越岭追妖,已是极不容易。
“要是走不动了,咱们就歇会儿——反正时间宽裕得很,再往前一段路,准能摸到那妖怪的老巢。”
玲瓏姑娘一听云凡鬆了口,心里顿时一松,脚底板早被碎石硌得钻心地疼。话音还没落,她已一屁股坐在青苔斑驳的石头上,鞋帮都磨出了毛边。
那人越往山里挪,腿肚子越打颤,见云凡转身去寻水,玲瓏又埋头揉脚,他眼珠一转,猫著腰蹽进密林,眨眼没了影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