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三千两银子，就买了些黄泥？
“赵知府不必多礼。”周承璟淡淡道，“本王此次奉旨巡视东海，主要是为了倭寇扰边之事。近来情况如何？”赵文康立刻苦著脸道：“王爷明鑑，那些倭寇神出鬼没，驾著小船快如闪电，下官组织了几次围剿，都让他们跑了。”
“上个月还抢了三艘商船，杀了十几个人……下官无能，请王爷责罚！”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
周弘简却皱了皱眉。
他这一路都在研究沿海地形和海流图，按他的计算，以倭寇那种小帆船的速度，根本不可能在官军围剿下屡次逃脱——除非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周既安也注意到了异常。他让財务团队的人悄悄观察那些官员的配饰、腰带扣等细节，很快就发现，这群“清贫”的地方官，身上隨便一件小物件都价值不菲。
昭昭被周承璟抱著，她好奇地打量著赵知府。
忽然，她凑到爹爹耳边，小声说：“爹爹，那个胖伯伯不对劲。”
周承璟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
昭昭看著赵文康头上一根別致的活木簪，说道：
“它说，它原本的主人不长这样。”昭昭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周承璟能听见，“原来的主人是个瘦瘦的伯伯，被关在黑黑的地方，很饿。”
周承璟的眼神冷了几分。
这赵文康，恐怕问题不小。
“先入城吧。”周承璟没有当场发作，“赵知府，安排住处，本王要在此停留一段时间。”
“是是是，下官早就准备好了！”赵文康殷勤地引路，“城中最好的宅院已经腾出来了，虽然简陋，但已经是望海城最好的了……”
他准备的宅院確实很大，但也很旧，处处透著一股“我们这儿很穷”的气息。
家具都是老旧的，帐幔洗得发白，连茶具都是粗瓷的。
周既安一进门就开始算帐：“这套宅院若是修缮，至少需要三千两银子。按照望海城上报的財政状况，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但实际看这建筑的用料和结构，当年建造时花费不会低於两万两。”
周弘简则在检查门窗和墙壁：“木材是上好的红松，虽然旧了但没虫蛀。墙体厚度超出常规，这种建造標准，不该是『穷地方』该有的。”
周临野没想那么多，他放下行李就嚷嚷著要去海边看看。
赵文康连忙派了两个衙役陪同，说是保护，实为监视。
昭昭被林晚牵著在院子里转悠。这宅子虽然旧，但花园里草木繁茂。
昭昭蹲在一丛月季前，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花瓣。
月季的叶子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她。
林晚知道昭昭在做什么，便守在一旁，防止有人靠近。
过了一会儿，昭昭站起来，跑到周承璟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角。
周承璟会意，抱著她走到无人角落。
“爹爹，花花们说了好多事。”昭昭小声匯报，“它们说这个院子以前的主人是姓陈的將军，后来不见了。现在住进来的人，晚上会偷偷搬东西进来，又搬出去。花花们还说，地底下有东西，但是它们不知道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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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璟点点头，亲了亲女儿的脸颊：“昭昭真厉害。这些话不要告诉別人哦，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嗯！”昭昭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自豪。
当夜，周承璟把三个儿子和林晚叫到书房议事。
他把昭昭打听到的情况说了——当然，隱去了消息来源，只说是有线报。
周弘简立刻道：“地底下有东西？那简单，我做个探测仪就能找出来。”
周既安则道：“如果赵文康真的有问题，那帐目上肯定有破绽。明天我就去府衙查帐。”
周临野握紧拳头：“要是他真是坏人，我就把他抓起来！”
林晚比较谨慎：“先不要打草惊蛇。如果赵文康真的和倭寇有勾结，那咱们的到来肯定让他很紧张。他一定会有所动作，咱们静观其变。”
周承璟也是这个意思。他吩咐道：“弘简，你明天开始去沿海查看地形，研究怎么对付倭寇的快船。既安，查帐要小心，別让他察觉。临野，你带人在城里转转，看看百姓对官府和倭寇是什么態度。至於我……得陪赵知府演演戏。”
第二天，周承璟果然摆出了一副来度假的姿態。
他让赵文康带著在城里转转，品尝海鲜，欣赏海景，对倭寇之事只是偶尔提两句，显得並不上心。
赵文康见状，心中暗喜。看来这位摄政王也就是个紈絝子弟，带著孩子来海边玩玩罢了。
那几个小娃娃再厉害，终究是孩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却不知道，就在他陪著周承璟游山玩水的时候，周弘简已经带著工部学徒们跑遍瞭望海城附近的海岸线。
“倭寇的船小，吃水浅，速度快，但有个致命弱点——怕风浪。”
周弘简站在一处海崖上，指著下面的海域，“这一带暗礁多，大船进不来，但小船也容易搁浅。如果我们能掌握潮汐规律，在这里设伏……”
一个学徒问道：“可是公子，咱们怎么知道倭寇什么时候来？总不能天天守在这里吧？”
周弘简神秘一笑：“我有个想法。你们知道『声波探测』吗？”
与此同时，周既安以了解地方財政为由，进了府衙的帐房。
赵文康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阻拦，只派了个心腹师爷全程陪同。
那师爷以为一个六岁孩子能看懂什么帐本，便隨意搬出几卷歷年帐册。
周既安也不挑，就坐在高高的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晃啊晃，一页页翻看起来。
翻到一半，他忽然指著一笔支出问道：“这笔『海防修缮费』，三千两，用於修补城墙和箭楼。”
“但我去看过城墙，破损处只是简单用黄泥糊了糊，连青砖都没换。三千两银子，就买了些黄泥？”
师爷冷汗下来了：“这……这个……可能是下面的人中饱私囊，下官一定严查！”
“哦？”周既安歪著头看他，“那这笔『剿匪赏银』，五千两，说是发给剿匪有功的將士。”
“可我昨日问过守城的兵士，他们说已经半年没发过赏银了。这五千两，赏给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