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失控战神与他的饲养员12
沈梔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黑狼旁边,手里拿著那把大號钢针梳。黑狼趴在地上,前爪交叠,下巴搁在爪子上,那双绿眼睛半睁半闭,一副已经爽过头了的样子。
“可能会有点疼,忍著点啊。”
沈梔一手按住毛髮根部,一手拿著梳子,开始处理那些打结最严重的部位。
特別是后腿和脖颈那一块,毛髮不仅长,还因为长时间的臥趴和剐蹭,纠缠成了死结。
梳齿卡住了。
沈梔没敢硬拽,而是耐心地用手指一点点把结拨开。
黑狼的皮肉抖了一下。
那是动物对疼痛的本能反应。
但他没有躲,也没有发出威慑的低吼。
他只是转过头,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沈梔的手腕。
“知道啦,娇气包。”沈梔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耳朵,动作放得更轻了。
隨著梳子一遍遍梳理,大团大团灰白色的废毛被清理下来,堆在沈梔脚边,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脱去了这层厚重的“旧衣”,露出来的皮肤虽然有些地方还带著细小的伤痕,但那种健康的粉色正在慢慢恢復。
“滋——”
沈梔梳到黑狼后腰的位置时,那里的肌肉突然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连带著那条刚洗乾净的大尾巴都开始疯狂拍打地面。
啪嗒啪嗒啪嗒。
尾巴尖砸在地板上,节奏欢快得要命。
黑狼似乎也被自己这不受控制的反应嚇了一跳,整只狼僵在那里,有些羞恼地想要压住那条不听话的尾巴。
“原来这儿是敏感点啊?”沈梔发现了新大陆,故意拿著梳子在那块区域多颳了两下。
这下好了。
黑狼的一条后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在那儿空蹬,嘴里还发出一种类似於撒娇的“哼唧”声。
那副高冷凶悍的模样瞬间碎了一地。
门外的老张实在是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赶紧捂住嘴,惊恐地看向赵峰。
赵峰嘴角抽搐,板著脸没说话,但眼神里的那种沉重和压抑,已经消散了大半。
他看著那只在沈梔手下彻底变成一只大狗的黑狼,心里泛起一股久违的酸涩和温热。
如果能一直这样,如果不去想以后,不去想那些即將到来的精神力崩溃……
该多好。
屋里,梳毛工程进行到了最后阶段。
沈梔换了一把鬃毛梳,给黑狼做最后的全身顺毛。
现在的黑狼,和刚进来时那个脏兮兮的野兽简直判若两狼。
黑色的毛髮蓬鬆柔软,虽然光泽度还没完全养回来,但手感已经是一级棒了。
那双之前总是充斥著暴戾和警惕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甚至带著一丝没睡醒的懵懂。
他太累了。
精神海里的那些风暴,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著他的神经,让他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著高度警惕。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感觉到大脑如此安静。
那个香香的人类,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就像是一张巨大的、温暖的网,把他包裹在里面,隔绝了一切痛苦和噪音。
沈梔把梳子放下,拿起了旁边的吹风机。
“呼呼”的风声响起。
黑狼只是掀了掀眼皮,连动都懒得动。
暖风吹在身上,像是无数只温柔的小手在按摩。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沉重,那颗硕大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最后,“咚”的一声,彻底砸在了沈梔的大腿上。
沈梔腿被砸得一麻,但她没动。
她关掉吹风机,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能听见黑狼平稳有力的心跳声,还有偶尔从喉咙里溢出来的、满足的呼嚕声。
沈梔低下头,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睡得昏天黑地的大傢伙。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犬齿,舌头尖都要掉出来了。
看起来傻乎乎的,一点也不像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睡吧。”
沈梔轻轻地把手指插进他脖颈处最厚实的毛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挠著。
“等你睡醒了,咱们再把指甲剪了。”
黑狼在梦里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耳朵尖颤了颤,身体更加放鬆地舒展开,那条大尾巴无意识地卷过来,搭在了沈梔的小腿上,把她圈进了自己的领地里。
门外。
赵峰看了看表。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那个精神力狂暴指数的监控屏上,代表斯洛尔的那条红线,已经降到了这三年来的最低点。
绿色的安全数值稳定得让人想哭。
…………
终於,大功告成。
吹乾后的黑狼,体型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
原本那些打结、乾枯的毛髮,经过梳理和清洁,现在蓬鬆顺滑地披在身上,黑得发亮,像是一匹最上等的绸缎。
虽然身上有些地方还有伤疤,耳朵也缺了一块,但那种颓废和骯脏一扫而空。
睡醒后的他站起来,昂首挺胸,那种属於顶级战神的威严气场,终於回来了一半。
威风凛凛,霸气侧漏。
如果没有他一直非要把尾巴尖往沈梔手里塞的话。
沈梔累得腰都快断了。
给这么大一只野兽洗澡,运动量不亚於跑了个五公里。
她坐在地上,把那几把梳下来全是死毛的梳子扔进桶里,长出了一口气。
“行了,真帅。”
她伸手挠了挠黑狼的下巴。
黑狼顺势臥倒,把大脑袋搁在她腿上,舒服得眯起眼。
就在这时,门开了。
赵峰他们走了进来。
毕竟流程结束了,要把沈梔带出来。
几乎是门锁响动的瞬间,刚才还软趴趴赖在沈梔腿上的黑狼,瞬间弹了起来。
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藏到角落里,也没有无脑地衝上去攻击。
他只是跨前一步,用那种如同山岳般庞大的身躯,將沈梔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没有咆哮,没有炸毛。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全副武装的人类。眼神冷漠,高傲,带著一种看螻蚁般的蔑视。
那双绿眸里只有两个意思:
滚。
或者死。
“我就说吧。”沈梔从狼屁股后面探出一个脑袋,拍了拍黑狼紧绷的大腿,语气轻鬆,“他其实挺讲道理的,洗乾净了脾气都好了不少。”
赵峰看著那双隨时准备撕碎入侵者的眼睛,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讲道理?
脾气好?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们这几个人现在已经被这只狼凌迟处死一百遍了。
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赵峰看著那只焕然一新、虽然充满敌意但情绪却异常稳定的黑狼,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不仅仅是洗个澡那么简单。
这是奇蹟。
这是那些顶尖的安抚师,拿著几百万一支的高级药剂都做不到的奇蹟。
“沈梔。”赵峰深吸一口气,把枪插回枪套,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明天……你能不能去看看6號房的那位?”
沈梔愣了一下,从狼毛里抬起头:“6號?我还没见过他,只看到过他的脚印,是雪豹吗?”
“对。”赵峰点头,“他也……很久没洗澡了。”
听到“雪豹”两个字,原本正如临大敌的黑狼,耳朵突然动了动。
他回头,看了看沈梔,又看了看赵峰。
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这只高傲的狼王,突然转身,把两只前爪搭在沈梔肩膀上,用那颗硕大的狼头,用力地、狠狠地把沈梔整个人都压了下去。
不许去。
那只猫很骚的。
虽然他不会说话,但那个愤懣的眼神,在场的所有人都读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