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重逢爹娘
江辰跟隨青衫器灵御空飞遁,脚下是连绵起伏的青碧丘陵,山间溪流潺潺,灵草遍地,偶尔能见到几只通体灵光的异兽惊鸿一瞥,透著与世无爭的祥和。这小世界確实不大,按江辰的遁速,半个时辰便已飞到尽头。
前方一座低矮的小山丘映入眼帘,山脚下並非想像中的上古殿宇或秘境洞府,反而开垦出三亩方整的灵田,田埂上长满了二阶灵稻,稻穗饱满,泛著淡淡的金光,显然已近成熟。
灵田旁矗立著一座朴素的农家小院,青石围墙不高,院內隱约可见几间木石结构的房屋,烟囱里正飘出一缕淡淡的青烟,夹杂著灵米蒸煮的清香。
江辰的身形骤然停滯,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院子……这院子几乎与他小时候在青山小集的家一模一样!
同样的青石围墙,同样的两扇对开木门,甚至院角那棵歪脖子灵果树,都与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
唯一的不同,是这里的灵气浓度远超当年的青山小集,
灵田中的作物也皆是外界罕见的灵植,连空气里都瀰漫著淡淡的灵韵,而非记忆中凡俗村落的烟火气。
一股难以置信的猜想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让他心神巨震,指尖微微颤抖。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青衫器灵,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却又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畏缩。
八十五年了。
自十五岁那年父母魂灯熄灭,他便以为双亲早已不在人世。
这些年,他从青山小集一路打拼,闯神霄宗,建江家,闯秘境,入奇渊,支撑他走下去的动力之一,便是查清父母失踪的真相,为他们报仇雪恨。
可此刻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生出一丝期待。
难道……难道父母並未离世?
他怕这只是自己的幻想,怕推开门后看到的是陌生的身影,怕这满心的期待最终化为一场空欢喜。
青衫器灵看著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捋了捋頜下的鬍鬚,声音沉稳而柔和:
“江小子,自己上去看看吧,惊喜就在里面。”
话音落下,器灵便停下了脚步,留在原地,给了江辰单独面对的空间。
江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不再犹豫。
他收起了风雷翅,也没有动用神识探查,甚至连体內的法力都刻意平復。
如果真如他猜想的那般,他不想用任何修士的手段去验证,只想用最纯粹的方式,亲眼见到那朝思暮想的身影。
他迈开脚步,朝著小院快步奔去。
脚下的青草被踩得沙沙作响,灵田中的灵稻隨风摇曳,仿佛在无声地欢迎著他。
距离小院越来越近,那熟悉的木门轮廓愈发清晰,江辰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如同擂鼓般响彻耳畔。
终於,他来到了院门前。
木门是用普通的铁木打造,边缘已经泛起了淡淡的包浆,显然已经使用了许多年。
江辰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凉的木门,一股熟悉的触感顺著指尖传来,瞬间勾起了他深埋心底的童年记忆。
小时候,他就是这样每天推开家门,喊著“爹、娘”衝进院子。
“吱呀——”
隨著一声悠长而陈旧的声响,木门被他缓缓推开,小院的景象完整地映入眼帘。
院內的地面铺著平整的青石板,被打扫得乾乾净净。
左侧的墙角搭著一个简陋的鸡窝,几只羽毛鲜亮的灵鸡灵鸭正悠閒地踱步,啄食著地上散落的灵米。
而鸡窝旁,一名身著素色布裙的妇人正弯腰站著,手中捧著一把金灿灿的灵米,正准备撒给鸡鸭。
妇人看起来约莫六旬年纪,髮丝间夹杂著几缕银丝,眼角有淡淡的皱纹,却面色红润,精神矍鑠,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气波动,显然已是修行之人。
当木门被推开的瞬间,妇人下意识地回过头来。
看清妇人面容的剎那,江辰如遭雷击,浑身一僵,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这眉眼!这轮廓!这温柔的神態!
是娘!是他日思夜想的娘亲!
八十五年的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除了增添了几分岁月的痕跡,她的模样与江辰记忆中几乎没有太大变化。
江辰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带著浓重哽咽的轻唤,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娘……”
妇人手中的灵米“哗啦”一声洒落在地,金灿灿的米粒滚落,引得几只灵鸡灵鸭爭相啄食。
她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著门口的江辰,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
最后,浓浓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著脸颊滚落。
“辰……辰儿?”
妇人的声音带著颤抖,试探著唤道,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辰再也忍不住,快步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妇人。
熟悉的体温和淡淡的草木香气传入鼻尖,让他积压了八十五年的思念与委屈瞬间爆发,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浸湿了妇人的衣襟。
“娘!是我!我是辰儿!我回来了!”
江辰哽咽著,声音断断续续,
“我找了你和爹八十五年……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妇人紧紧抱著他,哭得浑身发抖,双手用力地拍著他的后背,仿佛要將这八十五年的牵掛与担忧都宣泄出来:
“辰儿!我的辰儿!你真的来找我们了!娘以为……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就在这时,院內的木屋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名头髮花白的老头快步冲了出来。
老头同样是六旬模样,身著粗布短褂,双手粗糙,指缝间还残留著淡淡的金属碎屑,显然刚刚正在炼器。
当他看到抱著妇人痛哭的江辰时,身形猛地一顿,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
“辰儿?真是我的辰儿?”
江辰抬起头,看向那熟悉的身影,泪水流得更凶了:
“爹!”
老头快步走上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著江辰的脸颊,感受著儿子温热的触感,老泪纵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一家三口相拥而泣,八十五年的分离之苦,在这一刻尽数化为重逢的喜悦。
灵鸡灵鸭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四散躲开,院中的灵果树隨风摇曳,仿佛也在为这重逢而欣慰。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的情绪渐渐平復下来。妇人拉著江辰的手,仔细地打量著他,眼神中满是疼爱与骄傲:
“辰儿,你都长这么大了,都成了紫府修士,真是了不起!”
江辰握著母亲温暖的手,心中满是酸楚与喜悦:
“娘,让你和爹受苦了。这些年,你们到底在哪里?当年田家把你们带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人坐在院內的石桌旁,父亲江建军嘆了口气,缓缓道出了当年的往事。
原来,当年江辰父母被田晓光带回田家祖地后,当天夜里,青衫器灵突然出现,悄无声息地將他们从田家带走,送进了这五行洞天小世界。
“那位前辈说,你是他为五行宗的挑选的传人,需要经歷磨礪才能成长,
他带走我们,既是为了保护我们,也是为了让你能心无旁騖地修行。”
江父回忆道,眼中满是感激,
“这小世界里低阶灵材和灵田资源充足,我们俩虽然资质平庸,但借著宗门的遗泽,居然都以高龄成功筑基,如今已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江母补充道:“只是这小世界与外界隔绝,我们也无法出去找你。”
江辰心中瞭然。
难怪田晓光的记忆中,父母是凭空消失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器灵的安排。
他看向自己的父母,心中满是感慨。
父母的资质確实普通,这辈子恐怕很难突破到紫府境界。
但即便如此,筑基修士的寿元足有两百四十载左,如今父母不过一百五十多岁,不出意外,还能陪伴他八九十年。
这对江辰而言,已是天大的恩赐。
“能再次见到你,看到你有如此成就,我们就算现在死了,也无憾了。”江母握著江辰的手,眼中满是满足的笑意。
江辰心中一紧,连忙道:
“娘,別说傻话,你们还要看著我成家立业,看著江家越来越兴旺呢。”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聊著天,江辰诉说著这些年的经歷,父母也分享著在小世界的生活琐事。
灵田的耕种、灵禽的饲养、偶尔的炼器尝试,平凡的日常却充满了温馨,让江辰感受到了久违的家的温暖。
就在这时,青衫器灵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身旁还跟著扑棱著五彩翅膀的秋秋。
显然,沙漠入口的灵能风暴已经结束,器灵特意去將秋秋接了进来。
秋秋一看到江辰,立刻扑棱著翅膀飞到他肩头,兴奋地叫道:
“主人!这里好漂亮啊!还有好多灵鸡灵鸭!”
江辰摸了摸秋秋的脑袋,目光转向器灵,心中五味杂陈。
不得不说,他对器灵是有怨气的。
整整八十五年,江辰自以为背负著血海深仇,承受著思念之苦。
若不是今日亲眼见到父母安然无恙,他恐怕很难原谅这份欺骗。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江母连忙劝解道:
“辰儿,前辈也是为了你好。若不是他,我们恐怕早已死在田家手中,你也未必能有今日的成就。我们能筑基成功,多活这一百多年,也全靠前辈的庇护。”
江父也点头道:
“前辈对我们有再造之恩,对咱们江家更是恩重如山。他隱瞒真相,也是为了磨练你,你可不能怨他。”
江辰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明白器灵的良苦用心,也知道父母所言非虚。
若不是器灵的安排,父母恐怕早已遭遇不测,他也未必能在逆境中快速成长,更得不到五行宗的传承机缘。
父母能因祸得福,筑基成功,多了百年寿元,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想通这一切,江辰心中的怨气渐渐消散。
他站起身,对著青衫器灵深深躬身行礼:
“前辈,多谢您当年出手相救,多谢您这些年的庇护与栽培。”
青衫器灵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你能明白便好。老夫活了三万余年,见过太多天赋异稟却半途而废的修士,唯有经歷过磨礪,懂得感恩与珍惜,才能走得更远。
如今你亲情得偿,心结已解,也该准备接受五行宗的传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