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都是政绩
现在可不是他求左府,是左府有求於他。去岁要不是急著押运粮税,他根本不用去求三大土司。
只要给他些时间,三大土司自会上门相商。
顾如礪的话是在敲打他们,左管事神色凝重。
“巍山百姓也是大虞的子民,顾知府如此,可就有失偏颇了。”
顾如礪轻笑,笑意不达眼底,巍山先看低他这个知府,他又何必冷脸贴屁股。
派个主事过来,当他顾如礪没脾气么?
“自然,可是寧州府年年赋税不足,帐上拮据,巍山想要修路还是铺桥,只能靠自己了。”
“虽说巍山也是大虞的地界,但百姓心中,左府的威信力不输府衙,想来左府不会让百姓失望的?”
顾如礪最后一句话,虽是问句,却带著些戏謔。
左管事惊讶於顾如礪的不近人情。
有田送走左管事回来,冷笑:“大人,依我看左府的人就是故意的,只派了个主事过来算怎么回事?”
这是看轻他家大人。
“別管这些了,把我交代的事情办了。”
“得了。”
顾如礪低头处理公文,突然,抬头看向有田。
“万大人也不知道到哪里了。”
他忙啊,府衙上下也没一个心腹,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办才放心。
俗话说不会用人只会累死,但单知州等人他不敢轻易相信,不然很容易掉进別人的陷阱。
“差不多该到了吧,运红薯的府兵说万大人隨后来,这会儿地都种好了,咦?”
嘀咕完,有田微微皱眉,发现万大人来得有些慢了。
“確实有点晚了,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许是拖家带口的,所以来得慢些,家里人把院子都收拾好了吗?”
府衙的官员基本都住在后院的官舍,万大人来得晚,位置也不高,剩下的官舍差了点。
“前几天三奶奶就让人收拾好万大人的院子了,准备的被褥晒了又晒,大人您就放心吧。”
顾如礪点头,而后又问道:“最近几天爹娘他们好像一直出门,天黑才回来。”
庄子上的地都耕种得差不多了,而且大多都是佃出去让人种,就剩下几亩地种钱三爷带回来的种子。
也不知道爹娘怎么这么多年还是很热衷种地。
“三奶奶说老是有人来串门,她和三爷爷烦得很,就每天天不亮出门去了。”
官员家眷就住在府衙后院,顾如礪又是寧州府最大官,下面的官员想巴结,家眷勤上门得很。
“你这两天私下放出风声去,就说你三爷爷他们不喜应酬。”
“好。”
寧州府地界。
被顾如礪两人念叨的万大人,这会儿遭老罪了。
顾老头和老王氏一早出门,两人穿著朴素,在一个摊子上坐下。
“店家,来两碗鸡汤米线。”
“两碗鸡汤米线。”
摊子上烟火繚绕,周围都是吃米线的人,老两口乐呵呵地看著祥和的一幕。
很快店家端著米线上来,老两口一吃,眼睛一亮。
“味道不错,改明儿带著大壮他们来吃。”
两人正吃得香呢,十来个人走了过来,瞧著是行商的。
这家鸡汤米线味道不错,所以摊上的客人不少,位置不够,老两口的桌子还能坐下两人,那行商的主事人问了一下,两人点头同意。
坐下后,礼貌地说了几句。
“在下赵杰,怎么称呼?”
顾老头把筷子放在碗口上:“姓顾,这位是內人。”
姓顾?赵杰眼睛微转。
“大爷大娘不是本地人吧?”
老两口含笑点头:“赵小兄弟眼尖。”
“赵小兄弟是来走商的吧?”
被叫赵小兄弟的赵杰也不年轻了,瞧著有三十多,还蓄著鬍子,讲话也爽朗。
“大爷眼也尖嘞,我们是来进些茶叶和药材,寧州府的茶叶和药材很好。”
老两口善谈,桌上的两个行商也极会交谈,因此聊得不错。
赵杰拋出话题:“听说新来的顾知府是个公正严明的好官。”
“以前来寧州府,生怕被周知府碰上,要是碰上,又白跑一趟。”
见有人说儿子,老两口来了兴致,顾老头问道:
“哦?你们不是才刚来寧州府,就听了这位顾知府的作风了?”
“大家都是跑商的,自然对上面的人多了解了解。”
然后老两口也是促狭,拐著弯引著桌上的行商夸讚儿子。
他们声音不小,周围的人听到了,也跟著参与话题。
“顾知府是个好的,体恤民情,虽然一年就征了几次徭役,但都是为了咱们百姓做事,以前那位周大人虽然不怎么征徭役,但咱们寧州府日子是越来越难。”
“现在水渠修好了,咱们到时候地里浇水也没那么辛苦,堰塘蓄著水,也不怕夏天地里缺水。”
“听说大研厢在修桥,寧洱在修路,顾知府真是个好官啊。”
老两口听到百姓们由衷地讚扬儿子,与有荣焉。
桌上的行商夸讚著,然后看向老两口:“要是顾知府把寧州府的匪患解决好就好了,我们来的时候差点被寨子里的人抢了。”
“啊?寧州府有匪患?在哪里?”顾老头著急地问。
见他这样,行商觉得有点奇怪。
行商没说话,老王氏也著急地问:“寧州府不是有西南军吗?竟然还有匪患么?”
不等行商开口,周围的百姓就开口了:“西南军镇守边境,无令不可调离,再加上以前的周知府,我不说这位老夫人也知道。”
老王氏神情复杂,周知府也真是,风评百姓皆知,怪不得儿子在家中也忍不住跟他们说过几句。
“周知府不管,在没有出大事的情况下,昭武將军是不能插手的。”
“而且寨子上的土匪,都是当地人,对山中的道路熟悉得很,官府每次都鎩羽而归,久而久之就没人管了,那些土匪就越发猖狂了。”
“原来是这样。”
顾老头和老王氏听著百姓们的交谈,面露思索。
两人付了钱就走,看著老两口的背影,后面的行商挑眉。
“老大,您刚刚是故意说的?”
赵杰食指摩挲著鬍鬚:“要是我没猜错,那两位是顾知府府上的人。”
“姓顾也不一定是顾知府府上的人吧?”
“那两人的口音,可是万安府那边的。”
走远的顾老头两人对视一眼,促狭笑了起来。
“嘿嘿。”
他们老两口吃了几十年的盐,岂会看不出那赵杰是故意的。
笑够了,老王氏问:“要跟儿子说匪患的事吗?”
“这种事还是要说的。”
晚上,顾如礪得知这件事,也表示匪患也要处理。
在顾如礪看来,这不是麻烦事,这都是政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