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木府
次日天还没亮,顾如礪一行人策马离开寧州府。看著打马离开的上司,看守的士兵嘀咕。
“这位顾知府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听说最近府衙上下忙得很,下面的官员每天被喷个狗血淋头。”
“那日我见这位顾知府確实如传言一般,貌若潘安,年纪也轻,还以为是个好说话的,没想到啊没想到,比之前那位周知府还难缠。”
“是比周知府严苛点,但对百姓来说也不全是坏事,治下严明的知府,总比什么都不管的知府要好。”
这些个士兵为何为顾如礪说话,其一是顾知府是真俊啊,这世道,长得好看的人,大多会更被人宽容。
其二是顾知府之前的政绩是实打实的,虽说这位顾知府一来整个府衙上下都忙,但也是真做了事的,也是亲身上阵的,因此府衙上下虽然叫苦连天,却也怨言不多。
午时八刻,顾如礪和单知州还有吴通判他们来到三大土司之一的木府。
府,在大虞可不是隨意乱用的。
百姓用家,富户用宅,只有官员或有名望和功名的家族,才可用府。
而寧州府三大土司府邸上方的牌匾,却是用府,可见其势力。
“大人,到了。”
见到他们,木府门前的男人上前。
男人穿著当地服饰,头顶戴著皮毛镶嵌的帽子。
“见过顾知府、单大人、吴大人。”
顾如礪下了马,视线不经意在三人身上扫过。
“木总管。”
木总管放下双手,“大土司听闻顾知府要上门,早已让人备好酒菜,几位大人里面请。”
几人往里面走去,木总管让下人带著他们的隨从走,亲自带顾如礪等人往堂屋走去。
这里的屋子是环形的,过了一道门,顾如礪发现里面別有洞天,不容他多番打量,木总管继续往前走。
顾如礪跟著木总管来到堂屋,只见坐在主位的竟是一位中年妇人。
儘管如此,双方却面色从容,显然两人提前都有打听过对方。
木瑛看向这位声名远扬的顾知府,倒是同传闻一样,俊得很。
他们大研厢都没出过这么俊的后生,木瑛面容微缓。
“几位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
“木瑛见过顾知府。”
妇人面容清瘦,只是起身微微頷首,抬手让他们坐。
“大土司。”
顾如礪坐在木瑛旁边,单知州二人坐在下首。
木府的下人端著茶水上来,顾如礪喝了一口,赶了一上午的路,他也有点渴了,对木土司微微頷首的同时,顾如礪稍稍把准备好措辞在心中想了又想。
木土司却不等他开口,他茶盏还没放下,木土司便开口:“府上准备了饭菜,几位大人还未用午饭吧?”
木土司起身,顾如礪只能放下茶盏起身。
“几位大人请。”
木土司抬手,二人一同往偏房走去,单知州和吴通判跟了上去。
两人在后面对视一眼,吴通判神色沉重,单知州也好不到哪里去。
吴通判虽然官阶在他之下,但好歹也是直达天听的官员,他这官职別看比吴大人高,但一般情况下权力也没比吴通判高多少。
这几年寧州府治下不佳,二人这才无奈生出了患难之情。
来到饭桌前,顾如礪注意到,桌上的饭菜说不上珍饈美饌,却也是本地难得的吃食。
木土司来到主位:“几位大人请坐。”
眾人坐了下来。
“这些都是本地的美味佳肴,顾知府尝尝。”
在木土司的示意下,顾如礪夹起一块鱼肉:“听闻大研厢美味多,果然名不虚传。”
“顾知府也尝尝这道,是本地的山货,味道不错。”
顾如礪看了下木土司指的菜,瞧著和后世他吃过的菌子很像,不过由於他以前只吃过没研究过,还真看不出这是什么菌子来。
寧州府百姓爱吃菌子,之前那些一到夏天就有上报殞命的人数,原因都不是热死的,而是吃菌子中毒。
“现在好似不是季节?”顾如礪隨口问。
木土司没想到顾如礪对这些还颇有琢磨,这位顾知府好似才来寧州府没几日吧。
“是还没到季节,这些都是先前晒乾的山货,等明年到了季节,请顾知府赏脸到府上来,再请您吃上一顿新鲜的山货。”
“不是本司夸大其词,我们寧州府的山货极其鲜美。”
顾如礪当然应下,此次他过来,也是有求於人,態度当然是要好的。
饭桌上,木土司无数次避开顾如礪的话题,单知州和吴通判看向神色自然的顾如礪。
顾知府都被拒绝得这么干脆了,为何还是如此从容?怪不得人能年纪轻轻就坐上四品知府的位置,而他们眼看就要降职,比不过啊。
饭后,再次回到之前的堂屋喝茶。
不等顾如礪开口,木土司为难地看著顾如礪。
“顾大人,本司还有诸多要务处理。”
这是开口赶人的意思,但木土司很不幸碰上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顾如礪。
“大研厢这么大,管著几万户的百姓,大土司自然是忙的。”
那可不,直接把官府都架空了,可不得忙嘛。
木土司笑容不变地看著顾如礪,擎等著他要说什么。
“木土司不介意本官在此住上几日吧?本官初来寧州府,虽说大研厢有木府掌管不会出了岔子,但此地百姓民生,却是归本官掌管的。”
这话其实挺矛盾的,但聪明人不会把话说死,顾如礪也有底气,木土司不会直接得罪他。
因为到底寧州府还是大虞的属地,边上还有西南军在。
木土司打量了顾如礪两眼,转身:“木总管,收拾几间厢房出来。”
“大土司,叨扰了。”
大土司转身走了,木总管皮笑肉不笑地迎著几人过去。
“几位大人在此住下吧。”
木总管带著他们来到木屋,寒暄了两句就离开了。
等木总管一走,单知州和吴通判眉头紧蹙。
吴通判摇头:“顾知府,木土司怕是不愿意,到手的利益,谁会吐出来。”
单知州也跟著附和:“別看木土司是位妇人,可若是没点本事,也管不了大研厢。”
“本官自然知晓,这么大的利益,谁会这么容易鬆口。”
两人眼底满是无奈,他们之前也不是没劝说过三大土司,若是有用,他们也不会冒著被詰问的风险,储粮充粮税了。
他们还以为顾知府有什么良策呢,结果木土司连给顾知府开口的机会都不给。
真是。
怎么说呢,他们有些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