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逐月玉冰鹿救人
但是。杜执事，符堂的同门，张大娘……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最后都定格在他们死亡的那一刻。
这些人死了，自己却还活著，情况似乎並未太糟糕。
不！
我不能死！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从楼天月意识的最深处，猛然爆发出来。
楼天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调动法力护住心脉，但丹田內空空如也，经脉寸断，根本无法凝聚起丝毫灵力。
她唯有努力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周围。
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漆黑之中。
周围伸手不见五指。
但泥土的芬芳气味，传入她的鼻孔。
这是什么地方？
看不见，也摸不著。
楼天月只觉得头疼欲裂，她努力回忆自己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时刻。
当时，她跳下悬崖后，身子似乎在飞速下坠。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阳木宗修士那一剑，让她差点晕厥过去。
但是，跌落悬崖后的事情，她完全想不起来了。
楼天月调整呼吸。
想继续回忆点什么。
但可惜，体內经脉丹田的剧痛。
再一次传来，让她万分痛楚。
接著又昏厥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天，或许是十天。
楼天月在一片冰凉的触感中，悠悠转醒。
她缓缓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过了许久，才渐渐適应了周围黑暗的一切，开始依稀看到景物了，映入她眼帘的，是凹凸不平的岩石洞顶。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我……没死？”
楼天月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痛无力。
稍微一动，后背就传来钻心的疼痛。
她低头看去，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柔软的乾草上。
身上的法袍破烂不堪，沾满了乾涸的血跡，但后背的伤口，似乎被人用一些捣碎的草药敷住了，传来阵阵清凉的感觉。
这是哪里？
她转动著僵硬的脖子，打量著四周。
这是一个不大的山洞，似乎有些潮湿。
洞壁上，似乎是石头材质。
有的地方还长满了青苔。
但是山洞的西北角处，却有一道清澈的水流，正从石缝中汩汩流出，匯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潭。
难道，这是一个……灵泉？
虽然没有了法力，但楼天月依然凭著自身灵根，感受到了来自那个方向的一点点稀薄的灵气，这道小清泉应该是灵泉。
在云水宗总部，也有几道专供弟子们修炼的灵泉。
不过那些灵泉的面积更大一些。
是谁救了自己？
难道是父亲派来的其他情报队成员？
就在楼天月疑惑之际。
“嗒、嗒、嗒……”
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从洞口传来。
楼天月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要戒备，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紧张地盯著洞口。
很快，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洞口。
那不是人。
而是一只通体雪白，头顶长著一对珊瑚般晶莹剔透小角的小鹿。
它的眼睛像两颗黑宝石，看著醒来的楼天月，它的目光中似乎有些喜悦的神色。
它迈著轻快的步子走到楼天月身边。
楼天月这时才发现，小鹿的嘴里。
叼著几株沾著露水的灵草。
小鹿低下头。
將嘴里的灵草，轻轻地放在了她的手边。
然后，它用自己温热的脸颊，蹭了蹭楼天月冰冷的手。
是它……救了我？
楼天月看著眼前这只极通人性的小鹿。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坠崖昏迷前，似乎看到了一双清澈的眼眸。
那双眼眸，就和眼前这只小鹿的完全一样。
难道，自己坠崖时撞到的，就是它？
她心中充满了疑问，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因为她察觉到这只小鹿，对自己没有恶意。
可是，这里究竟是哪里？
自己又该如何恢復伤势，离开这里？
而那只白色的小鹿，似乎看出了她的虚弱，又转身跑到灵泉边，用嘴巴衔起一片宽大的树叶，舀了一些泉水，小心翼翼地送到了楼天月的嘴边。
清冽的泉水，带著一丝甘甜的灵气，滑入喉咙。
楼天月乾涸的身体，仿佛得到了一丝滋润。
她看著小鹿忙碌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自己，竟然被一只妖兽给救了？
只是，她內视了一下自己的丹田，那里依旧是一片死寂，被剑气破坏的经脉，没有丝毫好转的跡象。
她的根基，真的……废了。
一抹深深的黯然，浮现在她的眼底。
即便活了下来，一个废人，又谈何报仇？
接下来的日子，楼天月就在这个山洞里，开始了漫长的养伤。
那只白色的小鹿，似乎成了她的专属仙医。
它每天都会在清晨时分离开山洞。
然后在中午时分，带回各种各样楼天月从未见过的灵草。
有些灵草，它会直接让楼天月咀嚼服下。
有些，它则会用蹄子笨拙地將它们捣碎。
然后用舌头舔舐著，敷在楼天月后背的伤口上。
它的动作很轻，很温柔，仿佛生怕弄疼了楼天月。
除了送药，它还会去山洞外採摘一些鲜美的灵果回来，给楼天月充飢。
楼天月就这样，在小鹿的悉心照料下。
一天天地恢復著。
起初，她连动一下都困难。
但十多日后，她已经可以勉强翻动身子了。
她后背那道被筑基后期修士剑气所伤的恐怖伤口，在那些神奇草药的敷用下，竟然也开始慢慢癒合，结出了血痂。
楼天月心中充满了感激。
她看过宗门的一些基础御兽秘籍。
知道许多妖兽的品种与习性。
她很清楚，这只小鹿肯定是妖兽。
而且比普通妖兽要高阶许多，但却不知道这只小鹿，到底是什么种类，因为在她看过的古籍中，完全找不到与之一样外形的记载。
小鹿灵智之高，远超她想像。
它似乎能完全理解她的情绪。
当楼天月因为伤势而心情低落时，它会安静地臥在她身边，用头轻轻蹭著她的手臂，用那双纯净的眼睛，无声地安慰她。
当她精神好一些时，它又会像个顽皮的孩子，在山洞里跳来跳去，用头上的小角，轻轻顶著她的手心，逗她开心。
楼天月渐渐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开始与这只白色的小鹿，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友谊。
她给它取了一个简单的名字——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