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背后有人
“人家都已经把你当弃子拋弃了,你还在纠结个啥?”高易成这句话就像一根毒针,精准地扎在黄锦堂的心臟上,把黄锦堂扎得哭笑不得。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真话更伤人。
所以,世上那群以高情商自居的人,总是喜欢昧著良心说瞎话,因为瞎话不仅不伤人,还能把人哄得眉开眼笑。
黄锦堂抬头看著墙上那八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灯光惨白!
把这八个字照得格外刺眼!
似乎也没有別的法子了,人不渡我,只能自渡!要想保住这条小命,只能反过来从林东凡这边找活路。
因为林东凡真正想要的並不是他黄锦堂的命,而是想要幕后真相。
这关係著林东凡在吴州的政治命运。
黄锦堂定了定神,眼巴巴地望著对面的高易成:“高队长,给我根烟,让我捋捋思路。”
“机会只有一次,先交待问题。”高易成不仅没有给烟,还把黄锦堂之前抽剩的那半支香菸拧成了两段。
黄锦堂苦笑:“刚才你可不是这態度。”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高易成目不转睛地盯著黄锦堂:“別浪费时间了,只要你交待完问题,烟会有,水也会有。”
“你確定我会交待问题?”
黄锦堂面露难色,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心態已经被对方拿捏的死死的。
高易成毫不避讳地回道:“咱们认识也有几年了,平时虽然没什么交情,但我知道你这个人,不傻。”
“……!!!”
黄锦堂顶著一头黑线,无言以对。
眼看时间紧任务重,高易成也不废话了,直切主题:“黄总,咱们先把眼前的事捋清楚。今天下午,是你先动手踹的叶嘉轩,你承不承认?”
黄锦堂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我承认。”
高易成又问:“之后,你的人一拥而上,把叶嘉轩的腿打断了,对不对?”
“不是我打断的。”黄锦堂急辩。
高易成道:“我知道不是你亲手打断叶嘉轩的腿,但人是你带来的,话是你喊的,现场是你在指挥的,这些是不是事实?”
“……!!!”
黄锦堂鬱闷地低著头,沉默好一阵才吐出一个字:“是。”
“承认就好。”高易成目光如炬,始终死死地盯著黄锦堂:“聚眾斗殴,致人重伤,三年起步,这个你懂不懂?”
“……!!!”
黄锦堂又是一阵沉默,最后无力地回了句:“懂。”
“那咱们再往下捋——那台挖机,是不是你命人开进工地?”高易成问。
黄锦堂机械性地点了点头:“是。”始终低著脑袋,不与高易成对视,回话声也越来越弱。
高易成则中气十足:“市里的重点工程,省里盯著的大项目,你开著挖机要去拆,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
黄锦堂低著头没说话。
高易成直言:“这叫蓄意破坏公私財物,且数额特別巨大!这一条,也是三年起步。”
“……!!!”
黄锦堂惊出一头冷汗,心里纳闷不解:妈勒个蛋,拆座楼的后果,跟打断別人腿的一样严重?
没等黄锦堂想明白这是为什么。
高易成的声音又扑面而来:“黄总,刚才那两条,够你在里面蹲多少年?你自己算。我现在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干?”
“我不甘心!”
黄锦堂终於把脑袋抬了起来,恨咬牙根,这是真的不甘心啊。
“不甘心?”
高易成却笑了:“你心里清楚,叶嘉颖单方面解约是有法律依据的。那1.2亿保证金与所谓的违约赔偿金,你根本就拿不回来,你不甘心什么?”
“……!!!”
黄锦堂咬牙无话。
高易成道:“你黄锦堂在吴州混了二十年,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心里没数?你明知道叶嘉颖背后站的是谁,你还带人堵工地、打断她弟弟的腿、开著挖机去拆楼!黄总,你这么有魄力的人,怎么就甘心给別人当枪使?”
“……!!!”
黄锦堂的脸色变了又变,心想泥马!你这到底是在夸我有魄力?还是在讽刺我是个傻逼?
“我就问你一句——你今天这齣戏,到底是唱给谁看的?”高易成的语气突然加重了几分。
唱给谁看?
这个问题令黄锦堂再次低下头,心里纠结不已。
高易成也不急,点了根烟慢慢讲:“黄锦堂,你不说也行。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你今天折腾这一出,图什么?图钱?钱拿不到!图利?利在哪儿?图一口气?你把人打了,楼差点拆了,气出了吗?没有,你被銬在这儿了。”
“……!!!”
这是杀人诛心啊,黄锦堂气得暗捏拳头。
不待黄锦堂咽下这口气。
高易成又射出直击灵魂的一箭:“你现在不说,等进了看守所,想说都没人听。看守所那种地方,又不是没有死过人。像什么突发心臟病、脑溢血,都是很常见的死亡原因。甚至有人吃饭噎死、洗澡摔死,总有一款適合你。”
“……!!!”
黄锦堂缓缓地抬起头,像看神经病一样看著高易成:“高队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就是善意地提个醒,做人得学会珍惜。”高易成道:“毕竟命只有一条,你死不起。”
“……!!!”
这一次,黄锦堂足足与高易成对视了十秒钟。
有恨也有迷茫。
继续好一阵,黄锦堂鬱闷地回道:“叶嘉颖单方面解约,有法律依据,那事我知道。违约金和那1.2亿保证金都拿不回来,这事我也知道。但我该闹还是得闹,固为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为什么?”
高易成问完便瞧了瞧身边做笔录的搭当,確定搭当在做记录才放心,这可是今天这场审讯的重头戏。
黄锦堂稍作思索。
一五一十地向高易成坦白:“因为赵氏集团倒了,为了生存,我需要抱紧另一棵大树……我得听话,我得让对方看到我的价值。”
稍作顿言。
黄锦堂又自嘲似地笑道:“由始至终,我他妈就是一颗棋子。闹事的真正目的並不是为了赔偿,而是为了拆林市长的台,把林东凡赶出吴州。这些事,不是我想不干就可以不干,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
“是谁在背后逼你闹事?”高易成肃穆以待。
黄锦堂盯著高易成,沉默了几秒后,態度坚定:“抱歉,这话我只能当面跟林市长说,我要见林市长。”
“你不信我?”高易成笑道。
黄锦堂苦笑:“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你上的是谁的船?我怕我跟你说了之后,会活不到明天早上。”
“行,我去打电话。”
高易成没有丝毫犹豫,起身出了门,在走廊里摸了一下口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已经进水关机。
无奈,只能去所长办公室借用座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