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碾压之势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每一分一秒都让卫棠感到无比煎熬。那根燃烧的长香,点燃的仿佛不是香料,而是她的命运。
青烟裊裊,灰烬寸断。
她以往总相信她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可现在却將自己的命运交到了一个只相处了半天的陌生人身上。
她渴望时间过的快一点,让她好快点结束这种煎熬,又祈求时间过的慢一点,好让白云有足够的时间来拯救她……
演武场內,一片死寂。
大多数卫家子弟不明所以,却被这沉重的氛围压得喘不过气,只能沉默地注视著高台,等待著有人来打破这种沉重的氛围。
“多久了?”有人压低声音问。
“快了。”
有人看著那根快要燃尽的长香,轻嘆了一口气,不知道嘆息的是长烟,还是卫棠的命运。
突然!
入口处的光影一阵模糊。
一道挺拔如青竹、身著素朴青衫的身影,如同撕裂阴霾的晨光,骤然出现在卫棠的视线中。
是他!
卫棠的心臟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攥紧,隨即又猛地鬆开。
汹涌的情绪瞬间决堤,让她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他还记得和她的交易……
卫观止霍然抬头,目光死死锁定那道清雋身影,胸膛剧烈起伏,心跳的厉害。
自己女儿是否能够获得自由,此刻全系在那道年轻身影上。
而感受到两人的变化,卫耀和陈驍的目光也不禁移到入口处那两道身影之上。
脱胎大能的神识,如同冰冷寒潮,瞬间扫过青衫青年。
然而那青年身侧的灰袍身影,竟似有所觉。
他微微侧首,迎著两道足以让道丹修士心神颤慄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卫耀与陈驍心头同时一震。
“此人竟能感知我等神识?!”
卫观止强压內心波澜,身体微微前倾对著卫耀耳语道:
“家主,此人乃是通宝阁的白古,据老祖所说他乃是一品金丹,而他身边那位便是小棠请来的朋友……”
“一品金丹!”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卫耀脑海炸响。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下心中震惊,立即开口道:“快將其邀请上来,此等天骄,我定要结识一番。”
而脱胎境强者的感知何等敏锐?
卫观止的声音即使再小,也和在耳边说话没有区別,陈驍自然也听到了卫观止的话语。
他心思电转,脸色几度变幻,最终化作一片凝重与忌惮!
“既然是卫家真人所说,那就不可能有假,通宝阁的一品金丹,而且还如此年轻,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此人只能交好,绝不可得罪……”
……
演武台中央。
一直闭目盘坐的陈锋,骤然睁眼。
膝上那柄沉寂的长剑仿佛感应到什么,发出一声清越而兴奋的嗡鸣!
他猛地握住剑柄,起身望向那正稳步踏上青石台阶的青衫身影,眼眸深处仿佛燃起了炽热的战意。
“这样才对!!”
云舒步履从容,踏上冰凉的演武台青石。
日光倾泻,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轮廓。
“我剑下不斩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陈锋长剑斜指,剑尖寒芒吞吐,声音冷冽如霜。
听闻此言,云舒面色不禁有些奇怪。
脑中闪过师兄的话语:“剑修嘛,都爱说什么『剑下不斩无名之辈』之类的话。”
“师弟你到时候就回一句『无名之辈而已』,我猜他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不过看到眼前之人眼中那纯粹到没有掺杂任何杂质的战意,他决定还是不理会师兄的恶趣味。
他微微頷首,声音平静:
“散修白云。”
“元沧陈锋!”陈锋抱剑一礼,锋芒毕露。
“看来你就是卫棠请来的救兵。”
陈锋的目光如同利剑扫过云舒的脸庞:
“刀剑无眼,你现在还有机会离去。”
“这是我和卫棠的交易,我不会失信。”
云舒目光澄澈,淡然回应。
“执迷不悟!”
陈锋眼中最后一丝情绪褪去,化为冰冷的杀伐。
“对待你我不会像对待卫家人那般,剑下见生死,就是我对你最大的尊重。”
“且慢!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陈家的联姻对象是不是一直都是卫棠……”
“战斗时要专心!!”
话音未落!
一道撕裂空气的悽厉寒光,如同一道银色匹练,狠厉地朝著云舒脖颈划去。
云舒面色一变,隨即足下一点,身形如同风中柳絮,险之又险地避开那抹致命寒锋。
劲风颳过脸颊,留下丝丝刺痛。
他目光微寒,果然无论什么时候,剑修都不怎么讲道理。
看来只有让其冷静下来再询问了。
他右手並指如剑,指尖青光繚绕,如同沾满星辉的符笔。
嗡!嗡!……
九道色泽各异、气息迥然星辰符纹,隨著他指尖的玄奥勾勒,瞬间显化於虚空。
正是他从《上清通玄星枢符经》所得——九曜定元剑符!
符成剎那。
九枚符文化作九道拖著璀璨光尾的流星。
精准无比地刺入陈锋体內九处最关键的元气运转节点。
噗!噗!……
如同利剑刺穿气囊,陈锋奔涌如江河的雄浑剑元,瞬间凝滯、溃散。
那股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骤然消失,巨大的脱力感和虚弱感將他彻地吞没。
噗通!
陈锋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如同烂泥般摔倒在地,手中那柄锋芒毕露的长剑也“哐当”一声跌落尘埃。
而此时,高台上那根燃烧的线香,最后一点猩红的火星无声熄灭。
只余最后一缕青烟裊裊,隨后便彻底消散。
陈锋瘫倒在冰冷的青石上。
大脑一片空白,仿佛仍在梦中。
但身体上的虚弱,和青石冰冷的触感告诉他这一切无比的真实。
“不可能……”
他挣扎著抬起头,望向那青衫挺立、气息平稳如初的身影。
眼中燃烧著滔天的不甘、屈辱以及被彻底碾碎骄傲后的茫然。
“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即使他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也不应该输的如此彻底,输的毫无反抗之力。
这算什么!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和付出算什么!!
他的剑,他的道,又算是什么?!
高台上,卫观止的脚步僵在半途,瞳孔微缩,不可置信地看著台上的白云。
台下卫家子弟,个个目瞪口呆,如同泥塑。
就连端坐高台的卫耀与陈驍,此刻也猛地站起。
两道强横的神识瞬间透体而出,死死锁定瘫软在地的陈锋!
“经脉无损!气血充盈!唯元气被彻底封锁?!”
“何等诡异的手段!”
死寂!
绝对的死寂在蔓延。
此刻无论是台下的眾人,还是观战台上的眾多强者,无不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偌大的演武场,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冻结。
“这人到底是何等妖孽!!”
卫棠怔怔地望著台上那道青衫身影,嘴唇微微颤抖。
“原来……当初他並没有骗我。”
……
“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云舒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如同清泉流过。
他隨手一挥,笼罩陈锋的九道符印瞬间消散。
滚滚剑元重新充盈四肢百骸,力量回归。
感受著体內的元气重新恢復流转,陈锋面色青白变幻,但最终还是归於平静。
他拿起长剑缓缓站起身,直视云舒,声音带著刻骨的执念:
“你很强,我现在確实不如你。”
“但终有一天我我会亲手將今日之败……”
“十倍奉还!”
言罢,他便收剑入鞘,缓缓走下了演武台,只剩下有些懵的云舒呆站在原地。
这人好像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云舒摇了摇头,他感觉师兄说的不错,剑修的脑子大多都有点毛病。
算了不管了,不管卫棠有没有骗他,现在交易都已经完成了,他要的只是进入元沧山门的方法,其他的无关紧要。
他已经在赤元城耽误了很长时间,也是时候去往元沧剑城了。
於是转身,步伐从容地走下演武台,径直走向寧恆的身边。
“师兄,此间事了,可以走了。”
而寧恆目光却看向正快步走来的卫观止,幽幽地开口:“恐怕有些人並不想放我们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