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心乱如麻
苏翰的声音低下去,像是有些累了,可没有停。他自己也纳闷为什么孙女会那么痴迷张磊,毕竟以前的苏翰对这个孙女太不重视了。
“你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苏翰说,“我最担心的是,等她回头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江澄笑了一下,很淡。“苏老,你多想了,你以为你很了解苏韵,可女人心海底针,她的心思你根本不了解。”
“她对张磊的爱,可不是张磊会甜言蜜语,或者是会顺著她那么简单。”
“你从来看不起你的孙女,所以觉得她就是被迷惑而已,实际上苏韵內心明白得很,张磊是她生命里的光。”
“你不用觉得惊讶,爱情本来就没有道理可言,苏韵和张磊是这两个贱人,相互看对眼,完全不能用正常思维去分析。”
江澄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输在哪里,这也是他最大的困惑,要说张磊帅,那也没有他帅,只是跟他有些相似而已。
至於能力,张磊更加是一无是处,可苏韵居然说他是张磊的替身,简直是奇耻大辱!
“也许吧。”苏翰说,“可我活到这个岁数,看人看了几十年,有些事情不会看错。
韵儿现在走岔了路,可她会回来的。等她回来的时候,她需要一个能接住她的人。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江澄没有说话。他看著苏翰,看著这个曾经在金陵都能呼风唤雨的老人。
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居然觉得自己还会接纳苏韵?
苏翰说,“江澄,你要成长起来,起步一定要高平台,苏氏集团,就是那个平台。”
他看著江澄,目光里有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急切。
“我刚刚跟你说了,你的医术是双刃剑,可你一开始就有高平台,就可以最大限度抵消那些不利因素。”
“韵儿不成器的,她守不住苏氏集团。
她连自己都管不好,怎么能管好那么大的摊子?
我不管张磊那种小瘪三是怎么获得韵儿的爱,可板上钉钉的是:他是衝著韵儿的钱来。
等我跟韵儿的爸爸都离开人世,韵儿真到了商场上,人家能把她吃得骨头都不剩。”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
“你不一样,”他说,“我相信你在,苏氏集团就在。
这是两全其美的事,你只要跟韵儿復婚,我可以名正言顺让你掌控苏氏集团。
名不正言不顺,这样不会留下后遗症!
小澄,你不要想著靠自己的力量去抢,相信我的话,苏氏集团没有那么好抢。
顾家和楚家都盯著苏家这快肥肉,你的医术不是什么都能摆平,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我相信你听进去一些。
顾文渊和楚涛也不是省油灯,你缺乏的是底蕴!
可能你得罪的那些病人家属会是一盘散沙,可只要顾文渊和楚涛联合那些病人家属,整合成一个强大的力量,那你面对的將是什么?”
“小澄,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是毫无道理可言!
我刚刚说过了,你医术再逆天,可你只有一双手,你救的人跟那些你无法,没有时间不能救的人比起来,就是九牛一毛。
只要有人暗中煽动,那將会是后患无穷。”
只要你跟韵儿復婚,以后就算你不会善待韵儿,那也是她的命。
说句难听的话,要是你也英年早逝,韵儿一个人孤零零的,她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拿什么保护娇娇和圆圆?
你不跟韵儿復婚,还抱著等自己成长起来抢夺苏氏集团,这是一条不归路!
相信我的话,你跟韵儿復婚,这是我想到的最好的安排。”
江澄听著,心里有些震惊,这个老人说话还一点不拐弯抹角?
他说得那么直白,也算是肺腑之言了,看来自己的小心思,苏翰心知肚明。
.............
夜幕降临,江澄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总统套房的躺椅里。
落地窗外是京城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他平时喜欢站在这里俯瞰这座城市,觉得那些光点迟早都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可今晚,那些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楚妮从套间里间出来的时候,江澄正闭著眼睛揉太阳穴。
“学长。”她轻轻叫了一声,声音软糯。
江澄没睁眼,只“嗯”了一下。
她走到躺椅后面,把披肩的长髮隨手挽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然后从隨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小瓶精油,倒在手心搓热。
“今天按哪里?”
“肩膀。”江澄的声音闷闷的,“使劲按。”
楚妮“嗯”了一声,双手按上他的肩。
她的手很小,力道不小,带著温热的体温按进他僵硬的斜方肌里。
江澄心里很憋闷,本来他信心十足,觉得自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苏氏集团,可现在莫名有些忐忑。
“学长,是不是太轻了?”楚妮腻腻问,她感觉到江澄有些心不在焉。
“正好。”江澄小声说,“继续。”
楚妮的手指开始在他肩膀上发力,从中间向两边推,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江澄闭著眼,可眼前全是苏翰那张老脸。
老东西说他的医术是双刃剑。
救活的人感恩戴德,那些他没有时间救的人会对他恨之入骨。
这话乍一听是关心,细一想全是刀子。
医术逆天,那些满怀希望来求救的人得不到救治,才会心里有巨大落差。
江澄的呼吸沉了几分。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几分钟以后,江澄感觉到楚妮的手指,她的体温,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
可能是因为太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下脑子里的声音。
江澄暗暗思量楚翰的那些话?
试探?
还是警告?
他脑子乱成一团。
苏翰那个人,一辈子老谋深算,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看出自己全部心思,不可能只是轻飘飘说几句话。他肯定有后手。
可他的后手是什么?
楚妮的手按到他头顶,开始轻轻按摩头皮。
她的指尖很软,按在头皮上痒痒的,有点舒服。
江澄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可心里的那根弦还是绷得紧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