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我不是救世,我是怕他们踩坏我的菜园子
死寂。整片战场只剩下风捲起黄沙的沙沙声。
那头体型犹如小山般的三头妖狼,低下巨大的头颅。
三双猩红的竖瞳死死盯著脚下这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白髮老人。
鼻孔里喷出的灼热腥气,將苏澈那一头枯槁的白髮吹得向后倒飞。
妖族首领坐在狼背上,先是一愣,隨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笑声如同金属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
“老东西,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妖族首领指著苏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本王率领十万大军踏平你这魔窟,你跑出来,就为了问一个火球?”
“那火球是本王扔的,如何?你想替你那破院子报仇?”
苏澈没有理会他的嘲笑。
他低著头,从宽大的袖口里伸出那只乾瘪的手,开始掰著指头算帐。
“现在的市场价,山东大葱是五块钱一斤。”
“我那片自留地,施的都是顶级的灵兽粪便,起码能產两百斤。”
“再加上大蒜、香菜,还有我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苏澈每念一个词,眉头就皱紧一分。
心里的怒火就往上窜一截。
那是他为了改善伙食,每天起早贪黑伺候的宝贝。
现在全成了黑灰。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著一股子守財奴般的执拗。
生锈的铁剑在地上重重一顿。
“一千块。”
苏澈的声音不大,却在灵力的裹挟下传遍了整个战场。
“少一个子儿,今天你们谁也別想走。”
妖族首领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周围那群青面獠牙的妖將们也面面相覷。
五块?两百斤?一千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这是什么意思?
“大王,这老骨头口中念念有词,怕不是在吟诵某种上古杀阵的口诀?”
一名狐妖军师摇著羽扇,眼神惊疑不定。
“人族狡诈,尤其是这魔尊,绝不会无的放矢。”
“他口中的『五』与『两百』,定是暗合了某种天地阵法的生门与死门!”
妖族首领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坐下的三头妖狼也发出了不安的低吼,往后退了半步。
然而。
在战场另一端的正道残军中,气氛却截然不同。
赵刚捂著断臂,呆呆地看著那个佝僂的背影。
他听不懂什么叫“五块钱一斤”,但他听懂了那个“葱”字。
葱。
青葱。
青色。
赵刚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直击灵魂。
他懂了。
他终於懂了魔尊的苦心。
“青山绿水……”
赵刚的声音颤抖著,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滚落。
“魔尊口中的『葱』,是指这天下大好的青山绿水啊!”
周围的正道弟子全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他。
赵刚泣不成声,单手捶打著满是鲜血的地面。
“他是在控诉妖族的暴行!”
“妖族一把大火,烧毁的岂止是一个院子?那是我们人族赖以生存的家园!”
“他要妖族赔的,不是钱。”
“是血债血偿啊!”
直播间里。
数千万观眾的屏幕,在这一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弹幕彻底淹没。
【泪崩!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刚才还奇怪他为什么在算帐,原来他算的是人族流下的血!】
【“少一个子儿,谁也別想走”……这是要用妖族的命,来祭奠这片被践踏的土地!】
【他明明连剑都拿不稳了,却还要用这种最朴实的比喻,来唤醒所有人的血性。】
【谁说魔尊无情?他比任何人都深爱著这片土地!】
【苏澈,你不要死!人族不能没有你!】
苏澈站在原地,因为腿麻,忍不住换了个站姿。
他看著对面那群如临大敌的妖族,心里一阵无语。
这群妖怪脑子有病吧?
让你们赔钱,你们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呢?
不想给钱就直说,装什么深沉。
“餵。”
苏澈用铁剑敲了敲旁边的石头,发出清脆的回声。
“商量好没有?”
“本座的时间很宝贵,没空陪你们在这吹冷风。”
“要么交钱,要么把命留下。”
妖族首领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堂堂十万妖军,竟然被一个快死的老头给唬住了。
“装神弄鬼!”
妖族首领拔出腰间的白骨大刀,刀尖直指苏澈的面门。
浓烈的妖气化作实质的黑烟,冲天而起。
“本王不管你念的是什么阵法口诀。”
“今日,本王就先用你的头颅,祭旗!”
“杀——!”
一声令下。
大地震颤。
数万妖兽如同黑色的潮水,张开血盆大口,朝著那个孤零零的白髮老人狂涌而去。
漫天的烟尘遮蔽了阳光,整个世界仿佛要在这一刻彻底毁灭。
赵刚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沈清秋站在魔宫门內,死死咬著嘴唇,鲜血顺著嘴角流下。
她握紧了剑,准备衝出去与他同死。
而处在风暴中心的苏澈。
看著那铺天盖地衝过来的妖兽。
没有拔剑。
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有些头疼地嘆了口气。
將那把生锈的铁剑隨手插在泥土里。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讲武德。”
“弄坏了別人的东西不赔钱,还要打老人。”
苏澈慢吞吞地將手伸进那件熏满龙涎香的紫色长袍里。
在內衬的口袋中,摸索了几下。
指尖触碰到了一张边缘带著金属质感的硬卡片。
那是系统早年发放的补偿道具。
一张一直被他压在箱底,准备留著以后万一哪天遇到绝境,用来保命逃跑的底牌。
【s级体验卡:剑道巔峰(限时一分钟)。】
苏澈將卡片两指夹出。
卡片在昏暗的妖气中,泛著淡淡的金光。
他看著那些已经衝到眼前、近在咫尺的狰狞獠牙。
闻著那股令人作呕的腥风。
眼底那漫不经心的摆烂神色,终於一点点收敛乾净。
“本来这张卡……”
“是想留著以后退休养老防身用的。”
苏澈指尖微微用力。
“啪”的一声轻响,金色的卡片在风中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涌入他的眉心。
他缓缓拔出那把生锈的铁剑。
抬头。
眼神平静得让人感到恐惧。
“算了。”
“今天……”
“就给你们这群不长眼的乡巴佬,开个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