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只有苏澈知道:我那是染髮膏过期了
夜深人静。魔宫的浴室里,水汽氤氳。
巨大的白玉浴池旁,苏澈正光著膀子,把脑袋死死地扎进水盆里。
双手像是在搓洗一块陈年抹布一样,对著自己的头皮疯狂输出。
“哗啦——”
他猛地抬起头,甩了一脸的水珠。
赶紧凑到旁边的铜镜前一照。
“我尼玛……”
苏澈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心態崩了。
那一头原本惨白的枯发,经过他半个时辰的暴力揉搓,现在变成了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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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彩斑斕的灰。
髮根是黑的(新长出来的?不对,是没喷到),发梢是白的,中间一段是灰不溜秋的。
就像是一只刚在煤堆里打了个滚的斑点狗。
“道具组!我跟你们势不两立!”
苏澈看著水盆里那盆黑漆漆的脏水,气得牙根痒痒。
“这特么是什么劣质染髮喷雾?!”
“掉色掉得跟墨汁一样,结果染上去的顏色一点没掉?”
“你们是把油漆喷我头上了吧?!”
苏澈又气又急,抓起旁边的胰子(肥皂),对著头皮又是一顿猛搓。
力道之大,仿佛要把头皮给薅下来。
“嘶——!”
一声痛苦的呻吟,从他喉咙里溢出。
“疼疼疼……搓禿嚕皮了!”
苏澈捂著火辣辣的头皮,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太惨了。
为了维持形象,我容易吗?
明天还要见人呢,顶著这头“奶奶灰”出去,还不被那帮魔徒笑掉大牙?
“哗啦啦——”
他不信邪,再次把头扎进水里。
这次,他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指甲扣著头皮,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给老子……洗掉啊!”
“啊——!怎么这么顽固!”
浴室里,迴荡著水声,还有苏澈那断断续续、因为用力过猛而显得格外悽厉的“惨叫”。
……
浴室门外。
沈清秋靠在冰冷的石柱上,身子一点点滑落。
最后,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她听著里面传来的水声。
还有那一声声压抑不住的、痛苦的低吼。
“他在洗……”
沈清秋捂著嘴,眼泪顺著指缝疯狂涌出,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他在洗去身上的魔气……”
“他在试图洗去这半生杀伐留下的血腥和污浊……”
在修真界的传说中,天人五衰到了最后阶段,身体会散发出腐朽的恶臭。
那是灵魂枯竭的味道。
没有任何香料能掩盖。
师尊那样爱乾净的人……
他怎么能忍受自己变得又脏又臭?
所以他才会在深夜,躲进浴室,一遍又一遍地清洗自己。
哪怕把皮肤搓破,哪怕痛彻心扉,他也要乾乾净净地走。
“嘶——疼……”
里面的呻吟声再次传来。
沈清秋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带刺的大手狠狠揉碎。
她想衝进去。
想抱住他。
想告诉他:我不嫌弃,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嫌弃。
可是她不敢。
她知道苏澈的骄傲。
那是魔尊最后的体面。
如果这个时候闯进去,看到他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师尊……”
沈清秋將头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颤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只能任由那悲伤,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
……
半个时辰后。
浴室的水声终於停了。
苏澈看著镜子里那个像是在泥坑里摔了一跤的髮型,彻底放弃了治疗。
“算了。”
“毁灭吧。”
“爱咋咋地。”
他隨手抓过一块毛巾,胡乱地擦了擦那头半干不湿的乱发。
又看了一眼被搓得通红的头皮,嘆了口气。
明天扣道具组鸡腿。
必须扣!
全扣光!
苏澈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睡袍,系带子的时候手还在抖(搓累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刚从疯人院跑出来的病人。
“吱呀——”
浴室的门被拉开。
一股混杂著廉价染髮剂味道和水汽的热浪,扑面而来。
苏澈顶著那一头黑白灰三色混杂的“奶奶灰”爆炸头,一只手还在挠著发痒的头皮,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那个……清秋啊,还有没……”
他刚想问有没有护髮素。
话音未落。
他就感觉脚下踢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苏澈低头一看。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门口。
沈清秋正抱著双膝,缩成小小的一团,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苏澈看著她。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月的眸子,此刻肿得像两个核桃。
红血丝遍布,眼底满是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的、浓烈到让人窒息的悲伤。
而沈清秋看著他。
看著他那一头凌乱不堪、黑白斑驳的湿发。
看著他因为“剧痛”(搓的)而微微泛红的眼眶。
还有那苍白脸上,即使在洗澡时也不曾卸下的“偽装”(摆烂表情)。
“师尊……”
沈清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著一把沙砾。
她慢慢站起身。
因为蹲太久,腿有些麻,身形晃了晃。
但她没有去扶墙,而是直接伸出手,紧紧抓住了苏澈那只还在挠头的手。
冰凉。
湿润。
还在微微颤抖。
“洗乾净了吗?”
她轻声问道。
语气里没有嫌弃,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温柔。
苏澈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摸了摸还在掉色的头髮:
“没……没洗乾净。”
“这玩意儿质量太差了,怎么洗都掉色,你看,全是黑汤……”
沈清秋看著他指尖那一点淡淡的黑色水渍。
笑了。
笑得眼泪又流了下来。
“没关係。”
她伸出手,不顾那上面的“黑汤”,轻轻地、温柔地,替他將那一缕乱翘的白髮別到耳后。
“洗不乾净……”
“徒儿帮你洗。”
“若是还洗不掉……”
她的手指顺著苏澈的脸颊滑落,停留在他心臟的位置:
“那我们就带著它。”
“乾乾净净地……一起走。”
苏澈看著她那个眼神。
那是一种……
即使前面是万丈深渊,也要拉著他一起跳下去的眼神。
不是……
大姐,我就洗个头。
怎么就上升到“一起走”了?
去哪啊?
我就想去床上睡觉啊!
然而。
还没等他开口解释。
沈清秋突然垫起脚尖。
在那个充满了劣质染髮剂味道的、湿漉漉的额头上。
落下了一个轻若鸿毛,却又重若千钧的吻。
这一吻。
封住了苏澈所有的吐槽。
也拉开了这场荒诞而又深情的……
大结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