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挑衅?让你好好冲冲凉!
第58章 挑衅?让你好好冲冲凉!陇右。
这地界不养閒人,也不养娇花。放眼望去,除了连绵的土垣就是枯黄的骆驼刺。
十二卫折衝府的兵马早就到了。
旌旗把天都遮了一半,那一排排长枪林立,在日头底下泛著冷森森的寒光。战马嘶鸣,铁甲碰撞,几万人的呼吸匯在一起,压得空气都沉了几分。
这就是大唐的战爭机器。
在这片肃杀的黑云旁边,御兽监的营地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点滑稽。
几辆满是泥尘的履带车隨意停在避风口,车斗里堆著还没卸下来的甘蔗和苹果。
一群猴子穿著不合身的小皮甲,蹲在车顶上互相抓虱子,时不时衝著旁边列队的禁军齜牙咧嘴。
那几头从真腊运来的亚洲象正用鼻子卷著黄土往身上喷,搞得周围尘土飞扬。
至於那十只熊猫,到了这会儿还在睡,黑白相间的一坨坨肉堆在枯草上,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这是来打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东西市的杂耍班子迷了路。”
左卫大將军侯君集骑在一匹神骏的枣红马上,手里马鞭指著那堆乱七八糟的营地,嘴角撇到了下巴頦。
他身旁,牛进达正把玩著手里的大斧,嘿嘿一笑:“老侯,你这就少见多怪了。人家苏总管说了,这叫特种作战。听说在长安城,这帮畜生可是把戴胄那老抠门治得服服帖帖。”
“那是长安。”
侯君集冷哼一声,战马不安地刨了刨地,“这是陇右。突厥人的弯刀可不认什么祥瑞。我就怕到时候打起来,这帮畜生受了惊,反倒衝散了咱们自家的阵脚。”
周围几个副將听了,也都跟著鬨笑起来。
笑声不大,但在这种令行禁止的军营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牧正指挥著张伯卸货。
他耳朵尖,那边的閒言碎语听得一清二楚。他没搭理,只是伸手拍了拍白玉的大腿。
“去,往那边挪挪,別挡著人家大將军看风景。”
白玉此时正用那条灵活的长鼻子捲起一个大西瓜,稍微用力一挤,甘甜的汁水就顺著喉咙流了进去。
听见苏牧的话,这头身披重甲的巨兽慢吞吞地转了个身,巨大的屁股正好对著侯君集的方向,尾巴还十分器张地甩了两下。
侯君集脸黑了。
“苏牧!”
这一嗓子那是用了丹田气的,震得旁边车顶上的猴子都哆嗦了一下。
苏牧转过身,掸了掸袖子上的土,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懒散笑容:“侯大將军有何指教?是想看来个胸口碎大石,还是猴子钻火圈?先说好,出门在外,得加钱。”
“少在那儿贫嘴。”
侯君集一夹马腹,战马往前逼近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盯著苏牧,“陛下宽仁,准你带著这群畜生胡闹。但本將要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是军营,令行禁止。你若是管不住这帮畜生,让它们惊了营啸,別怪本將手里的刀不认人!”
“惊营?”
苏牧左右看了看,“我这儿挺安静的啊。倒是大將军这一嗓子,把我这只小猴子嚇得瓜子都掉了。”
车顶上,一只金丝猴配合地吱吱叫了两声,捡起瓜子皮朝侯君集扔过去。
瓜子皮轻飘飘地落在马蹄前。
这是羞辱。
侯君集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是沙场宿將,哪里受过这种气。尤其是对方还是个没有军职的养兽官。
“好,很好。”
侯君集怒极反笑,“既然苏总管这么有底气,那咱们就试试这帮畜生的成色。传令!骑兵营列队,绕营奔袭!给苏总管的宝贝们————松鬆土!”
旁边的一个校尉犹豫了一下:“大將军,这————怕是会惊了圣驾。”
“让你去就去!出了事本將担著!”
“诺!”
校尉不敢多言,调转马头,手中令旗一挥。
轰隆隆——!
百十来骑精锐骑兵瞬间动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跑马。
这是左卫最精锐的轻骑,平日里练的就是冲阵。一百多匹战马同时发力,铁蹄踏在硬土地上,捲起的黄沙瞬间形成了一道土龙!
他们没有直接衝撞御兽监的营地,而是擦著边几过。
马蹄声震耳欲聋,裹挟著沙石和杀气,贴著那些大象和熊猫的鼻子尖呼啸而过。
这是下马威。
这种近距离的骑兵衝锋,带来的压迫感足以让训练有素的步兵腿软,更別说是野兽。
按照常理,那些大象应该惊慌失措,那些熊猫应该四散奔逃。
尘土漫天,把半个御兽监都盖住了。
侯君集勒住马,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冷笑。他就是要让这姓苏的出丑,让陛下看看,谁才是大唐的定海神针。
“停!”
骑兵队跑了一圈,带队的校尉得意洋洋地勒马迴旋,准备欣赏那一地鸡毛的狼狈样。
尘土渐渐散去。
侯君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营地里静得可怕。
那几头亚洲象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位置都没挪动半分。它们只是嫌弃地甩了甩大耳朵,把身上的灰尘抖落,然后继续低头啃地上的乾草。
至於那些熊猫————
团团打了个喷嚏,翻了个身,用屁股对著外面,继续睡。
只有白玉有了动作。
它似乎是被刚才那阵喧囂吵到了进食的雅兴。那双不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擬人的不耐烦。
就在骑兵队准备掉头再冲一次的时候,白玉动了。
它把那根粗壮如柱的长鼻子甩了起来。
带队的校尉正好策马经过白玉身侧,还在那儿吆喝著手下加速。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白色的鞭影带著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
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砰——!”
一声闷响。
连人带马,一千多斤的重量,在那条长鼻面前就像个纸糊的玩具。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四蹄离地,被横著抽飞了出去。
哗啦!
战马重重地砸在五丈开外的一个泥坑里,溅起一片泥浆。那校尉更是狼狈,在空中转了两圈,一头栽进了餵马的草料堆里,半天没爬起来。
全场死寂。
只有白玉若无其事地收回鼻子,从旁边的筐里捲起一颗大白菜,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著。
“这————这力道————”
牛进达手里的大斧差点没拿稳。
他也是以力大无穷著称,但他自问,若是不用兵器,光靠肉身力量,绝对做不到这一步。
“苏牧!你敢纵兽行凶?!”
侯君集反应过来,唰的一声拔出腰间横刀,杀气瞬间暴涨。
这已经不是面子问题了,这是当眾打脸!
周围的左卫士兵见主將拔刀,也纷纷亮出兵刃,呼啦啦围了上来。
御兽监这边也不是吃素的。
张伯手里抄起一把剁肉的厚背砍刀,那群工匠也纷纷拿起了铁锤。车顶上的猴子们更是吱哇乱叫,手里抓满了石头。
小白从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那一身斑斕的虎皮在风中抖动,百兽之王的威压让那些战马不安地后退。
局势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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