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反其道行之
浮游伞菌在空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猛然调转方向。它朝著刚刚逃离的隧道口，无声地滑翔而去。
钱多多正扒在伞盖边缘往下看，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向甩出去。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圆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號。
“凡哥，咱、咱们这是……又杀回去？”
“不然呢？”
林凡站在伞盖最前端：
“在地表等著？”
“等他们开著飞机大炮，把我们当成移动靶来打？”
他没回头，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现在，那个山本一木的脑子里，肯定想的是怎么在外头把我们搜出来。”
“他会认为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逃离这颗星球，所以会把大部分机动力量都派到地表搜寻。”
“所以，最危险的地方，现在反而最安全。”
“刚刚被我们破坏的隧道口，现在肯定乱成一团，忙著抢修和管制。这种地方，反而会成为他们心理上的灯下黑。”
“心理学上的认知盲区。”
白芷站在一旁，冷静地补充。
“在巨大的混乱和应激状態下，指挥系统会优先处理『追捕逃犯』这个最核心的威胁，从而忽略『敌人折返』这种反常规的微小可能性。”
“我们回去的成功率，理论上超过百分之八十。”
钱多多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用力点点头。
“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凡哥，就一个字，干他娘的！”
林凡没有再说话。
他念头微动，大片的幽幻潜影孢子从浮游伞菌的菌盖下逸散出来，迅速形成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力场，將整个菌体包裹。
紧接著，寂影孢子也被释放，在力场外围构筑了一道可以吸收灵能波动与声音的屏障。
浮游伞菌就此隱匿无踪。
它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个还在冒黑烟的隧道入口。
正如林凡所料，入口处一片狼藉，几十名岛国技术员正骂骂咧咧地清理废墟，临时封堵缺口。
他们头盔的通讯器里，不断传来上级急躁的咆哮与催促。
没人察觉到。
一个巨大的阴影正贴著隧道的顶壁，幽灵般滑入，消失在的黑暗中。
……
重新进入高天原的上层区。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沉默了。
几分钟前还灯红酒绿，喧囂繁华的“不夜城”，此刻死气沉沉。
街道上空无一人。
所有店铺都已关闭，那些巨大的全息gg牌，不再播放著诱人的消费信息，而是闪烁著刺眼的血红色警示。
【紧急事態】。
【城区管制】。
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气息。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取代了往日的行人。
而与他们同行的，是一些只应存在於噩梦深处的东西。
惨白浮肿的人头漂浮在半空，眼球发出雷射束，无死角地扫描著每一个角落。
几头浑身长满骨刺的恶犬，贴著地面疯狂嗅探，喉咙里发出飢饿的低吼。
更远处，几个穿著白色狩衣的身影缓缓走过，袖袍下伸出的不是手臂，而是几条滑腻扭曲的触手。
白芷的身体微微一颤。
在她的生命迴响感知中，这些所谓的“式神”，根本不是什么灵体。
它们的体內是无比混乱与痛苦的生命力。
那是无数种生物的基因被强行拼接、缝合后，发出的绝望哀嚎。
“呕……”钱多多乾呕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我靠，这地方也太阴间了。这些玩意儿看著就让胖爷我反胃，一点食慾都提不起来。”
林凡则平静地观察著。
他冷漠地观察，將这些生物兵器的形態、行为模式、能量层级一一记在心里。
百鬼夜行。
原来不是一个代號，而是一个正在上演的事实。
他们把整座地下城，变成了一场生化兵器的实战测试场。
浮游伞菌悄然滑入一栋摩天楼的阴影中，停了下来。
下方街道，一队巡逻队正在靠近。
那是由五名浑身皮肤赤红，肌肉虬结的巨汉组成的队伍。
他们双眼赤红，手里拖著巨大的金属狼牙棒，每走一步，地面都隨之震颤。
赤鬼。
一种通过药物和基因改造催化出的狂战士，牺了理智，换取了强大的力量与不俗的感知力。
为首的赤鬼突然停下脚步。
他霍然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住林凡他们藏身的阴影，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低沉咆哮。
他对著阴影的方向，用力抽动著鼻子，似乎闻到了生人的气息。
就在他张开嘴，准备发出警报时。
林凡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五根极细的晶刺，无声无息地从浮游伞菌的菌丝中弹出，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刺入五名赤鬼的后脑。
超频震爆菌刺。
下一秒。
五名赤鬼的动作一滯。
他们脸上的狂暴与狰狞定格，隨即，身体內部传来一阵细密的碎裂声。
高频的物理与灵能共振，从內部將他们的大脑与中枢神经系统，彻底震成了齏粉。
噗通。
五具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倒下，没有挣扎，也没有惨叫。
钱多多看得眼皮直跳。
“这就……没了？悄无声息的？”
白芷也屏住呼吸，她能感知到那五股狂暴的生命力，是在同一时刻消失的。
乾净利落，不带烟火气。
林凡没有理会两人的惊讶，控制浮游伞菌继续前进，准备寻找通往下层区的通道。
就在这时。
呜——！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城市的寂静，响彻整个高天原。
所有建筑上的红色警示灯，开始疯狂爆闪。
紧接著，街道上所有的广播系统，都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林凡三人同时抬头。
只见头顶那片作为“天空”的穹顶岩层，正中心的一块区域，忽然变得半透明。
隨后，它缓缓向两侧裂开。
那不是岩石。
是一个由血肉和眼球构成的巨大活物。
一颗直径超过百米的，如同巨型生物癌变的肉团，正嵌在穹顶之上。
它身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成百上千只大小不一的眼睛。
此时此刻。
所有的眼睛，同时睁开！
无数瞳孔，锁定下方那片空无一物的区域。
同时，那些瞳孔中的光点也越来越亮。
山本一木那近乎癲狂的咆哮，通过每一个扩音器炸响。
“找到你们了！”
“三只阴沟里的……小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