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罪有应得啊
三日后，周母出现在在公安局。她一张脸上布满了疲惫，眼底乌黑。
周书雪被拘留了好几天，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披头散髮，满脸泪痕。
两母子一见面，还没有开始说话，眼泪就先落下来了。
今天周母之所以能够见一面周书雪，是因为周书雪的判决已经下来了，她今天就要被押送到別的地方进行处罚了。
以后，恐怕想要见面，都再也见不到了。
毕竟，周书雪的刑期可是整整五年，这还是张红梅为了让她早点出来照顾孩子，將所有罪过都揽过去的结果。
“妈，对不起——”周书雪看著周母如此疲惫脆弱的样子，声音嘶哑地哭出声来，忍不住上前，越过了栏杆，牵住了周母的手。
周母简直是心如刀绞啊。
这可是她的女儿啊，她唯一的女儿，她的宝贝女儿啊——
“雪儿啊，我的雪儿啊，我们周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周母看著蓬头垢脸，眼窝都凹下去的周书雪，也忍不住痛哭出声来。
“妈，是女儿不孝，以后爸，还有睿睿，就拜託你照顾了。我会在里面好好改造，爭取立功，早日跟你们团圆的。”
周书雪被关了几天，每天都被教育，现在已经接受了自己將要面对的后果，她最放心不下的，自然是周睿了。
她以为周睿今天会被带来看她的。
她日思夜想，牵肠掛肚的，也只有这个从她肚子里头出来的可怜孩子了。
“对了，妈，睿睿呢？睿睿怎么没有来？”
她早就从公安同志的嘴里头打听出来周睿已经被公安同志送到医院了，傅行州那两个孩子只是砸了他短暂昏迷了一下，並没有大碍。
虽然她提心弔胆了一个晚上，懊悔得甚至想要以死谢罪，最后听到睿睿没事的时候，周书雪还是愿意谢天谢地，感谢那两个孩子没有下死手。
然而，周母说出的话，对於周书雪来说，却如同晴天霹雳。
“雪儿啊，是妈对不起你，妈妈没有看好睿睿——睿睿他——”
周母说到这儿，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声音哽咽。
“睿睿怎么了？睿睿他怎么了？”
周书雪一听这话，当即就激动了起来，攥住栏杆的手也越发用力了，骨节都微微发白了，惊恐地看著周母。
“医生说，是他自己爬出地窖的时候没有踩稳绳子，又狠狠地摔了一跤，摔到了后脑勺，造成了记忆混乱。”
“他现在，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每天就知道横衝直撞的闯祸，只能每天给他打镇静剂，医生说，这辈子，恐怕都记不起来了。”
“造孽啊，你爸因为这件事，气得心臟病发了，现在也在医院躺著等著做手术，我又要看著老的，又要看这小的，还將房子给卖了——”
“小雪，你糊涂啊，你真的是糊涂啊——这天下那么多的男人，你年轻貌美，又何必非要嫁给傅行州呢——”
周母现在是真的悔不当初啊。
若是周书雪没有鬼迷心窍，非要嫁给傅行州，他们家现在还是好好的。
老周不会要做手术。
睿睿也不会摔成傻子。
女儿也不用坐牢。
她也不至於这般疲於奔命，累得几乎要脑溢血了。
这以后——
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她还怎么过下去啊。
周母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周书雪被这个消息震住了，等她回过神来后，渐渐的，脸色发白，呼吸也忍不住紧促了起来。
“我爸，我爸要做手术了？他一把年纪了，能扛住吗？”
“不知道，医生说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如果不做的话，也不行，做了手术还有点儿希望。”
周母悲从中来，泣不成声。
老周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如今被这事儿这么一气，是直接爆发了。
“那睿睿——睿睿还能恢復吗？”周书雪声音颤抖地问道。
“医生说他的状况很不好，脑子里头的淤血很多，不止让他记忆混乱，而且还堵住了脑神经，会影响发育，如果不能散开，以后就只能当个傻子了，智力会一直停留在这个阶段——”
周母说到这里，是真的撑不住了，直接呜咽出声了。
“我怎么办啊？我怎么活啊——老天爷啊，你让我怎么活啊——”
儿子英年早逝，丈夫晚节不保，还臥床就医，唯一的孙子又要变成傻子——
而女儿，又要坐好几年的牢——
她怎么撑得住啊？
周书雪脸上一丝一毫的血色都没有了。
她整个人颓软地滑在了地上，直接跪了下来。
这是她生平，第二次感到了如此绝望，无力。
第一次，还是周睿生死未卜的时候。
“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孝，是我的错——”
“这都是我罪有应得的——都是我的错啊，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爸爸，对不起睿睿啊——”
周书雪对著周母磕了几个头，整个人都蜷缩在了地上，放声痛哭起来。
“傻孩子，我的雪儿啊——你这是要剜了妈妈的心肝肉啊——妈妈不怪你，不怪你啊——”
“你好好改造，好好活著，只要你活著，妈妈就能撑著一口气活著——”
“你一定要好好活著，洗心革面，咱们还年轻呢，以后，以后的日子还长呢——”
周母虽然心乱如麻，几乎已经绝望了。
但是她是母亲，她得立起来，她得为自己的孩子遮挡风雨啊。
“睿睿他，我会带好的，我肯定会带好的，我带著他等你出来。”
“傻子也好，咱们家还有些资產，够养活他的，他无忧无虑的，也挺好的——”
“时间到了，妈妈得走了，雪儿，抬起头来，让妈妈好好看看你好不好？”
周母声音哽咽，颤抖不已，泣不成声。
周书雪抬起眼，深深地看著周母，眼泪也是一波接著一波地流下来，止都止不住。
周母最后被拉走了。
门哐当一声被关上了。
周书雪再也控制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直接放声痛哭。
她死一千次一万次，那都是她罪有应得，但是她的睿睿是无辜的啊——她的睿睿啊——妈妈对不起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