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人，只能靠自己
“这种局面能维持多久？”抱著手臂，斜著眼反驳马尔巴斯的正是埃涅阿斯，这位性情直率的特洛伊猛將脸上写满了不乐观。
“万一......我是说万一，希腊和埃及那帮人突然改变主意，放弃强攻雅典，掉头直扑我们特洛伊本国呢？”
他环视在场的特洛伊同僚，
“到时候，特萨利亚与特洛伊的联军为了守土，就必须立刻放弃雅典，出海迎战。而在爱琴海的广阔海域与敌人对决......结果可想而知。”
他声音低沉下去，
“如果那个卡姆瓦塞特脑子没坏，他当然会选择在开阔的爱琴海决战，那才是他们碾压我们的最佳战场。”
埃涅阿斯的话像一盆冷水，砸进了略显焦躁的会议室。
“如果祖国受威胁，我们只能立刻撤军。对我们来说，祖国比雅典重要得多。说到底，就是因为我们主力舰队集结在雅典的萨拉米斯湾，才导致通往爱琴海的航路变得脆弱，容易被敌人切断。”
马尔巴斯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但他无法反驳。
此时的特洛伊军队內部確实瀰漫著一种焦虑。他们为了履行与特萨利亚的盟约而来，保护雅典是义务，但如果埃及人虚晃一枪，转头直扑特洛伊本土，那他们就必须立刻回师。
目前，战场的主动权完全掌握在敌人手中。敌人舰队的每一个动向，都牵动著联军脆弱的神经，这种被动挨打的態势，对联军而言是致命的。
就在军事会议陷入僵局，眾人苦思对策时，一名传令兵几乎是跌撞著飞奔而入。
“急报！埃及大规模出动，已经封锁了萨拉米斯湾东部所有通往爱琴海的出口航道！”
“什么？！”
“我们的退路被切断了！”
“这下子，我们被彻底困死在萨拉米斯湾了。”
赫勒诺斯王子苦涩地吐出几个字，
这是最正统的围剿方案。
將敌人诱入或逼入狭窄地带，然后以优势兵力彻底切断其退路。
特萨利亚和特洛伊原本想的是“引蛇出洞”，结果现在反被对方“关门捉贼”了。
压倒性数量的埃及战舰，恐怕正用锁链型彼此相连，在出海口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城墙。所有的出口，均已消失。
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那个娇小的身影动了。
“......我们，先，发动进攻。”
这个白髮少女站在一群五大三粗的武將中间，显得格外娇小，甚至还没到成年男子的胸口。
然而正是这个看起来柔弱的白髮少女主张：
特洛伊应当率先出击，越过埃及海军先拿希腊海军开刀，以此震慑敌人。以
先发制人！
一旦敌人的包围阵型彻底稳固，特洛伊和特萨利亚的舰队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鱉，只能困守海湾，被动挨打直到耗尽。
因此，她提出了这个疯狂的战略，以小规模舰船主动衝击庞大的敌阵。
这是一种將胜负寄託於一次突袭的豪赌。以总体劣势的兵力，在海战中衝击绝对多数，力求局部突破。
这实在不像是从这么小的少女口中能说出来的果敢又危险的话。
特洛伊將领们先是一愣，隨即大多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复杂神情，有人深深嘆气，有人则目光开始变得锐利。
雅典的指挥官们则惊愕地交头接耳，不少人直呼荒谬，认为这无异於自杀。
唯有特萨利亚的军官们在短暂的错愕后，脸上纷纷露出了兴奋甚至跃跃欲试的神情。
这很符合那些把战爭和冒险刻进骨子里的特萨利亚人的性格。绝望中的豪赌？听起来就让人热血沸腾！
“这、这方案从战术上我赞成”马尔巴斯擦著额头的汗，“但会不会太乱来了？敌人肯定也防著我们狗急跳墙！万一我们一头撞上却无济於事呢？”
“不是说了没別的办法了吗？衝出去是死是活赌一把，缩在这里是慢慢被耗死，你选哪个？”
埃涅阿斯虽然也觉得冒险，但更受不了坐以待毙。
雅典与特洛伊，这两个刚刚並肩作战不久的势力，在巨大的压力下，爭论开始变得激烈。
好在，有两个人稳住了局面。
雷加与赫克托耳，几乎在同时表达了支持“先制攻击”的態度。
“马尔巴斯，埃涅阿斯说得对，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坐等包围完成，只有死路一条。主动出击，哪怕希望渺茫，也能把命运抓在自己手里一部分。
只要能提高一点点胜算，哪怕是豪赌也得做。战爭，某种程度上永远是赌博。既然如此，当然要选我们认为贏面更大的那一种——主动创造的贏面。”
雷加的声音终於压过了爭论，赫克托耳则更简洁，她看向自己麾下那些面露犹豫或兴奋的特洛伊將领，轻轻点了点头：
“......方法，唯有，此。所以......”
她的態度，便是特洛伊的最终態度。
埃及海军兵力极多，他们本可以採用更多更灵活的策略。
例如派一支分舰队牵制住萨拉米斯湾內的联军主力，另一支舰队则运送伯罗奔尼撒的希腊陆军，绕到雅典其他海岸线登陆骚扰。
甚至都不用那么麻烦，只要分出一支强有力的別动队，直接绕道扑向毫无防备的特洛伊本国，就是最简单也最致命的杀招。
兵力越多，战略选择和迴旋空间就越大。这正是拥有最强陆军的特萨利亚以往最擅长玩的把戏。
然而此刻，特萨利亚虽然坐拥十万雄师，冠绝天下，但面对海战这个天生的短板，他们致命的弱点暴露无遗，有力无处使。
“要是能把波塞冬那老头拉拢过来该多好。”
雷加看著窗外波光粼粼却杀机四伏的海湾，忽然低声感嘆了一句。
当然，这只是毫无意义的奢望。海神波塞冬对特萨利亚，尤其是对他雷加，恨之入骨。
况且这场战爭牵扯到了埃及神系，奥林匹斯眾神与埃及眾神之间有著微妙的默契。双方的至高神似乎都严令禁止属神直接介入这场凡人间的倾轧，以免引发神系之间的全面衝突。
因此，宙斯与埃及的太阳神拉，他们的意志高悬於战场之上，禁止眾神参战。。
“嘛，看来这次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雷加收回目光，低语道。
这是人类之间的战爭。即便真能得到那些反覆无常的神灵的帮助，对他来说，也未必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