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站队
夜色浓稠，萧煜和小吴穿过几条僻静的巷子，在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前停下。小吴敲了三下门，停一停，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条缝，里头的人看清是他们，迅速拉开。萧煜闪身进去，小吴跟在后头，门重新关上。
萧风站在院中，一身寻常衣裳，腰间还佩著刀。看见萧煜，他没有意外，只抱了抱拳：“將军。”
萧煜点点头，直接问：“瑞王被刺，现在危在旦夕？”
萧风道：“是。属下接到消息，就立刻让小吴去寻將军。”
萧煜沉默片刻：“看来我不能走了。”
萧风看著他，声音压得很低：“將军现在確实走不得。瑞王在宫里躺著，生死未卜。晋王也在宫里。这个时候，谁动谁引人注目。”
萧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觉得是谁动的手？”
萧风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迎上去，一字一顿：“谁现在最有利，就是谁。”
萧煜没有说话。
萧风继续道：“皇上震怒，让城防营彻查此事。”
萧煜眉头微微一动：“城防营？”
“是。”萧风点头，“皇上没有让京兆府，也没有让禁卫军，而是让城防营查。”
萧煜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如今这城里，恐怕也只有城防营还算中立了。”
萧风看著他，忽然道：“可是城防营的贺明將军，最近刚纳了一房小妾。”
萧煜抬眼看他。
萧风继续道：“那小妾，是林文远妻子娘家的庶妹。”
萧煜的眉头皱了起来。
“连城防营都……”他没有说完。
萧风点了点头，声音更低了：“將军离京这三个月，城中大大小小的官员，基本都已经站了队。除了镇国公府和安远侯府，剩下的，大多都站在晋王那边。”
他顿了顿：“晋王风头太盛，皇上对他的喜欢，朝野皆知。那些站队瑞王的，这些年被林家打压得抬不起头。如今还站在瑞王身后的，只有当年跟著先皇后母家的几个老臣。瑞王手里，如今只有詔狱。”
萧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们动作这么快？”
萧风道：“將军去黑河滩这三个月，皇上感染风寒之后，身子就一直断断续续的，多数时候都是让晋王帮忙处理朝政。晋王借著这个机会，把能安插的人都安插了。美食节那几日，是皇上这段时间身子最好的时候了。”
萧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著。
过了片刻，他开口：“京城最近的驻军，是哪些？”
萧风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脱口而出：“最近的驻军在通县，两千人。主將是周淮，当年跟著將军在北境打过仗的老部下。”
萧煜点点头。
萧风继续道：“再往东，蓟县还有三千人，那是安远侯府麾下的驻军。主將姓郑，是安远侯的老家將。”
“再远些，保定府还有五千人。”萧风顿了顿，“那里的主將是许茂，原是先皇后母家举荐的人。这些年一直被冷落，但手里还有兵。”
萧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让小吴去通县。周淮那里，他熟。”
他看向萧风：“我想办法去见安远侯。让他派人去蓟县。”
萧风抱拳：“属下这就去安排。”
萧煜转身要走，忽然停下，回头看著萧风。
“这段时间，你在宫里，多留意晋王的动静。”
萧风点头：“属下明白。”
萧煜没有再说什么，带著小吴消失在夜色中。
殿內安静下来。
晋王退了出去，太医也退了出去。皇帝独自坐在瑞王榻边，看著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没有说话。
太医走出殿门，脚步顿了顿。他看见周成站在廊下，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下滴血，地上已经洇了一小片。
他走过去，低声道：“周统领，下官帮您包扎一下伤口吧。”
周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廊柱后的阴影里，那里光线暗些，也僻静些。太医从药箱里取出白布和伤药，开始给周成包扎。
周成的目光扫过四周，確定无人，才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你做得很好。”
太医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低著头，声音也压得很低：“殿下真实的情况……应该是没有事吧？”
周成没有说话。
太医的手顿了顿，隨即继续包扎。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只有气声：“刀再偏一寸，谁都救不回来。”
周成没有接话。
太医继续道：“先皇后拼命保护瑞王的命，不是让他这样糟蹋的。”
周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也没办法。殿下根本不听我的。”
太医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心疼，有无奈，更多的是气。
“你管得到？那还叫殿下？”
周成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无奈：“是啊。”
太医没有再说话，低头继续包扎。白布一圈一圈缠在周成手臂上，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盖住。
廊下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宫人走动的声音。殿內，皇帝还守在瑞王榻边，一动不动。
夜深了，殿內的烛火换过一轮。
皇帝独自守在瑞王榻边，宋公公垂手立在一旁，不敢出声。殿门轻轻响了一下，一个黑影闪了进来。
是皇帝的暗卫首领。
他走到皇帝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皇帝听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暗卫退下，消失在夜色中。
皇帝的目光落在瑞王脸上，那张脸还是苍白，但呼吸似乎比方才平稳了些。他看了很久，忽然轻轻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