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只有二传手受伤的世界与「王者」的禁语
第一局结束的哨音还在耳膜里迴荡,乌野眾人拎著毛巾和水壶回到替补席。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地板上,每个人都像是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螃蟹,冒著热气。乌养繫心没给这群小子太多喘息时间,他把战术板往大腿上一拍,马克笔在上面划拉出刺耳的“滋滋”声。
“听好了,第一局虽然拿下来了,但对面那群傢伙根本没被打服。”乌养指著战术板上乱七八糟的线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条善寺的风格你们也看到了,全是本能,全是乱来。跟他们谈防守体系?那就是对牛弹琴。”
泽村大地仰头灌了一口水,抹著嘴角的运动饮料渍:“確实,他们的节奏太碎了,很难预判。”
“所以,第二局我们不跟他们磨嘰。”乌养把马克笔一扔,眼神凶狠得像是个准备去收保护费的混混头子,“既然他们防守全是漏洞,那我们就把进攻拉满。別想著稳扎稳打,给我轰烂他们的地板!用火力把这群野猴子压回笼子里去!”
“是——!”眾人齐声应和,士气高涨。
陆仁坐在长椅边缘,手里捏著半瓶水,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刚刚归队的影山飞雄身上。
这位天才二传手此刻正盘腿坐在地板上,一脸严肃地听著乌养教练的训话。如果忽略掉那张杀气腾腾的脸,以及——鼻孔里塞著的两团巨大的白色卫生纸,这画面其实挺励志的。
那两团纸巾塞得太实诚了,末端还倔强地翘著,隨著影山的呼吸一颤一颤。配合他那副“我要杀人”的表情,这种反差感简直就是系统bug级別的视觉衝击。
陆仁把头扭向一边,肩膀开始不自然地抖动。
不能笑。
这是队友,是核心,是刚刚用脸拦网的英雄。这时候笑出声会被扣功德值的。
他努力去想一些悲伤的事情。比如昨天排位连跪五把,比如食堂的阿姨手抖把红烧肉打成了土豆块,比如清泽雅芝没收了他的游戏机……
不行,没用。
那两团纸巾就像是长在了他的笑点上,在他脑子里疯狂蹦迪。
影山似乎察觉到了这道极其失礼的视线,转过头,那双標誌性的单眼皮死鱼眼直勾勾地盯著陆仁。纸巾隨著他的动作晃了一下。
“噗。”
陆仁没憋住,漏了一点气音。他迅速用咳嗽掩饰,假装被水呛到了。
影山没说话,只是把眼睛虚了起来。那种眼神很纯粹,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往自己鞋面上撒尿的野狗。
“你在笑什么?”影山的声音闷闷的,因为鼻子被堵住,带著一股浓重的鼻音。
这就更搞笑了。
陆仁掐著自己的大腿肉,试图用物理疼痛来转移注意力。他摆摆手,脸上的肌肉因为强行忍笑而有些扭曲:“没……咳,没笑。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你明明就在看我的鼻子。”影山站了起来,阴影投射下来,压迫感十足。
“没有,我在观察你的……气场。”陆仁往后缩了缩,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真的,很强。特別是那个造型,很有……很有艺术感。”
影山飞雄虽然是个单细胞,但不是傻子。他盯著陆仁那张快要抽筋的脸,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了起来。
“陆、仁。”
“噗哈哈哈哈哈哈——!”
陆仁终於破防了。他在理智的弦崩断的瞬间,彻底放弃了抵抗,笑声像是一串失控的鞭炮,在嘈杂的体育馆里炸响。
“对不起……哈哈哈哈!但是……你也太……哈哈哈哈!那个纸巾……你是打算cosplay大象吗?”陆仁笑得整个人从长椅上滑了下去,捶著地板,“这就是王者的止血方式吗?太硬核了哈哈哈哈!”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下一刻,一道黑影扑了上来。
影山飞雄直接放弃了人类的语言交流功能,退化成了最原始的野兽。他把陆仁按在地板上,双手死死掐住这傢伙的衣领使劲摇晃。
“有什么好笑的!我是因为谁才受伤的啊!你这个混蛋!”
“救……救命……哈哈哈哈!”陆仁一边被摇得像个破布娃娃,一边还在狂笑,“別摇了……纸巾要掉出来了……哈哈哈哈!”
“闭嘴!不许笑!”影山脸涨得通红,那是羞耻和愤怒混合后的產物。他又羞又恼,恨不得把这两团纸巾塞进陆仁嘴里。
“放手……我错……哈哈……我真的错了……”陆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肚子疼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我已经付出代价了……影山……放过我……”
影山动作一顿,狐疑地看著他:“什么代价?”
陆仁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喘著粗气,一脸认真地胡说八道:“我笑得脸好疼。咬肌都要抽筋了。这种肉体上的痛苦,难道还抵消不了你的精神损失吗?”
影山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在大脑里试图处理这套逻辑:陆仁笑了 -> 陆仁脸疼 -> 陆仁受到了惩罚 -> 所以扯平了?
逻辑闭环。个鬼啊!
“你这傢伙是在耍我吗?!”
影山的怒气值瞬间突破上限,整个人进入了红温状態。他举起拳头就要进行物理超度。
“喂喂喂!冷静点影山!”田中龙之介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影山的腰往后拖。
“別衝动啊影山!打死队友是要被禁赛的!”日向翔阳也扑上来抱住影山的一条胳膊,整个人掛在上面,“虽然这傢伙確实很欠揍,但下一局还需要他啊!”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杀了他!”影山在两人的拉扯下疯狂挣扎,那两团纸巾隨著他的咆哮喷出来一个,飘飘荡荡地落在地板上。
陆仁躺在地板上,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看著被架在空中的影山,不但没有丝毫悔改之意,反而觉得这时候应该再加把火。
毕竟,boss在狂暴状態下的防御力虽然高,但智商会掉得厉害。
“別这么暴躁嘛。”陆仁慢悠悠地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姿態,“你可是天才二传手,球场上的司令塔。要是连这点情绪都控制不住,怎么统领全队?”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影山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弧度,轻飘飘地吐出了那个禁忌的称呼:
“是吧?王者大人。”
轰。
如果说刚才影山只是想揍人,那现在他大概是想毁灭世界。
“王……者……”
影山的瞳孔剧烈收缩,理智的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那两个字就像是开启某种毁灭程序的密钥,直接引爆了他所有的神经。
“我要宰了你!!!”
影山爆发出的力量大得惊人,竟然拖著掛在他身上的田中和日嚮往前冲了两步。他在空中胡乱挥舞著拳头,每一拳都带著破风声。
“就一拳!田中前辈放开我!就让我打一拳!”影山嘶吼著,面目狰狞,“我保证打完这一拳他还能上场!我避开要害打!就在脸上来一下!只要一下!”
“不行啊!这一拳下去陆仁会死的!绝对会死的!”田中死命勒住影山的腰,脸都憋红了,“大地学长!救命啊!这小子疯了!”
泽村大地正要过来镇压场面,一道倩影却比他更快。
清泽雅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混乱中心。她手里拿著战术板,二话不说,直接照著陆仁的后脑勺来了一下。
“啪!”
声音清脆,好听头。
陆仁正准备继续做鬼脸,被这一板子拍得往前一个趔趄,差点给影山跪下。
“你干嘛?”陆仁捂著后脑勺,回头瞪著雅芝。
“闭嘴吧你。”雅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揪住陆仁的耳朵,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旁边拖,“非要把自家二传手气死你才开心是吧?嫌比赛难度太低想玩地狱模式?”
“痛痛痛!轻点!耳朵要掉了!”陆仁夸张地叫唤著,身体却顺从地跟著雅芝走远了。
雅芝一边拖人一边回头对影山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抱歉啊影山,这傢伙脑子里缺根筋,我会好好修理他的。你留著力气打比赛,別浪费在垃圾身上。”
听到“垃圾”两个字,陆仁抗议道:“喂,人身攻击了啊。”
“闭嘴。”雅芝手上加了把劲。
看著陆仁被制裁,影山身上那股子要把体育馆拆了的劲儿终於散了一些。他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团掉在地上的纸巾孤零零地躺在脚边,显得格外淒凉。
菅原孝支走过来,捡起纸巾扔进垃圾桶,又递给影山一包新的,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別跟那傢伙一般见识。陆仁那张嘴,只有雅芝能治。”
影山接过纸巾简单擦了一下说:“总有一天……我要在传球的时候故意传高十厘米,让他跳断腿。”
“好好好,传高点。”菅原像哄孩子一样安抚著,“不过现在,先把怒气攒著。下一局,把这些火气全撒在条善寺头上。”
影山转过头,看向球场对面。条善寺的那群人正在嘻嘻哈哈地热身,看起来完全没有因为输掉第一局而沮丧。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当然。”影山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脆响,“我会让他们知道,惹火了……咳,惹火了乌野是什么下场。”
而在另一边的角落里,陆仁揉著耳朵,看著影山那飆升的【状態值】,满意地笑了。
“看吧,我就说怒气值也是一种buff。”陆仁小声嘀咕,“现在的影山,大概能一拳打穿地板。条善寺那帮猴子有难了。”
雅芝斜了他一眼:“你就是单纯想看戏吧?”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陆仁耸耸肩,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而且,你不觉得那个『单细胞生物』生气起来,比平时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顺眼多了吗?”
“歪理。”雅芝把水壶塞进他怀里,“喝水。下局你要是敢划水,我就把你刚才笑出猪叫的录音发到校內网上去。”
陆仁喝水的动作僵住了。
“……你什么时候录的?”
雅芝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是录音界面,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就在你说『我想起高兴的事情』的时候。”
陆仁看著那个红色的录音图標,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针对玩家的恶意陷阱。
“算你狠。”
哨声响起。
第二局,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