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一梦惊天子,白衣掌神罚!
第167章一梦惊天子,白衣掌神罚!汴梁城的繁华,带著一种病態的美。
车水马龙,酒绿灯红。
街边的酒楼里,传出的是文人墨客放浪形骸的吟唱。
高大的宅邸深处,隱约可见从江南运来的奇花异石,堆砌成矫揉造作的假山。
林风牵著阿碧的手,走在这条御街上。
少女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阿碧依旧沉默著,竹林里发生的一切,彻底击碎了她过去十几年对“公子爷”的所有幻想。
那份背弃,比刀剑更伤人。
她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眼神里满是戒备与不安。
林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著她,在城中最有名的一家酒楼“樊楼”对面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窗外,是挥金如土的达官显贵。
窗內,是无家可归的江南孤女。
“想不想,让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也尝尝被人拋弃的滋味?”
林风给阿碧倒了杯热茶,递到她手里,忽然开口。
阿碧捧著茶杯,小手还在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著林风,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皇帝……怎么会被人拋弃?”在她朴素的认知里,皇帝是天底下最大的人,谁又能拋弃他?
“当他最倚重的臣子,最信任的道长,甚至是他深信不疑的长生之术,都变成一个骗局的时候,你说,他算不算是被整个世界拋弃了?”
林风的语气很平淡,听在阿碧耳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看著眼前这个温和的白衣青年,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他想做什么?
骗皇帝?
这个念头,比慕容家那虚无縹緲的復国大梦,还要疯狂一百倍!
“你……你……”阿碧的声音都结巴了。
“我需要一个端茶递水的丫鬟。”林风打断了她,话锋一转,“你若无处可去,便暂时跟著我。等事了了,你想去哪,我都送你。”
他给了一个选择,却又像没给。
阿碧看著窗外繁华而陌生的汴梁,再看看眼前这个深不可测,却又给了她一丝安全感的男人。
她还能去哪呢?燕子坞,是回不去了。
她低下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应了一声。
“……嗯。”
是夜。
皇宫大內,延福宫。
大宋官家赵佶,刚刚结束了一场与几位“高人”的论道,正心满意足地准备就寢。
他近来迷上了神霄派的道法,对那飞天遁地、长生不老的仙人故事,嚮往到了极致。
躺在龙床上,他很快便沉沉睡去。
下一刻,他便坠入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境。
脚下是奔流不息的金色云海,耳边是九天仙鹤的清唳,呼吸间,是能洗涤灵魂的奇异芬芳。
他正飘飘然,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羽化飞升。
一个声音,毫无徵兆的,直接在他神魂最深处炸响。
那声音没有情绪,没有方向,却蕴含著审判万物的至高威严。
“凡人赵佶,汝可知罪?”
轰!
仙境崩塌,云海消散。
赵佶发现自己正跪伏於一片无尽的黑暗虚空之中,渺小如螻蚁。
那声音带来的压迫感,让他连抬头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朕……朕乃九五之尊,承天之命,何罪之有!”他用尽毕生的帝王尊严,颤声反驳。
“天子?”
那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情绪,是极致的蔑视。
“窃居神器,宠信奸佞,以致忠良蒙尘,民怨载道,此为不仁之罪!”
“穷奢极欲,搜刮民脂,耗尽国帑,只为一己之乐,此为不义之罪!”
“篤信方术,妄求长生,不修正道,反修左道,此为不智之罪!”
“天道已怒,雷罚將至!不日,便要將你这昏君,连同你这腐朽江山,一併碾为齏粉!”
每一个字,都化作一道黑色神雷,狠狠劈在赵佶的灵魂上。
他怕了。
这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远超朝堂上任何言官的口诛笔伐!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
赵佶在黑暗中疯狂磕头,帝王的冠冕早已不知滚落何方,“朕知错了!朕愿改!求上仙指条明路!”
虚空,陷入了死寂。
就在赵佶彻底绝望,以为自己即將魂飞魄散之际,那声音再次响起,威严中透出一线生机。
“罢了,看在你尚存一丝悔意的份上,本座,给你一个机会。”
黑暗如潮水般褪去。
仙境重现。
一个白衣背影,凭虚御风,立於云海之巔,仿佛与这方天地同在。
“本座乃九天应元普化天尊,执掌万界雷罚,今巡视至此,见神州气数將尽,心生不忍,故入梦点化於你。”
“明日起,斋戒七日,摒弃奢靡,遣散方士,焚尽丹药。”
“七日之后,你若诚心不改,本座,或可再临,赐你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白衣身影连同整个梦境,化作亿万光点,骤然消散。
“上仙!上仙留步!”
赵佶嘶吼一声,猛地从龙床上弹坐起来。
他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心臟擂鼓般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寢宫內烛火通明,万籟俱寂。
但梦里的一切,那神魂的战慄,那灭世的威压,那孤高绝尘的白衣背影,都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比现实更真实!
“来人!笔墨伺候!快!”
赵佶状若疯魔,赤脚跳下龙床,扑到书案前,抓起御笔,凭著那份烙印在灵魂中的记忆,疯狂挥洒。
片刻之后,一幅画,跃然纸上。
云海之巔,白衣负手。
与梦中,分毫不差。
赵佶死死盯著画中背影,眼神中的恐惧,正一点点被一种扭曲的、狂热的信奉所取代!
他真的……见到真神了!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嘶哑而亢奋,响彻整个寢宫。
“即刻起,朕斋戒七日!宫中所有宴饮,全部撤销!延福宫所有方士道人,统统给朕赶出去!”
“他们炼製的那些丹药,即刻当著朕的面,一把火,全都烧了!”
一道在所有人看来都荒诞不经的圣旨,在天亮之前,引爆了整个皇城。
没人知道这位道君皇帝,又发了什么疯。
只有赵佶自己清楚。
他不是疯了。
他是在……迎接自己的救赎!
接下来的六天,赵佶每晚都会进入同一个梦境。
梦里,那位天尊始终背对著他,一言不发,静立云巔。
这无声的审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赵佶心中的敬畏与渴望,被催发到了极致。
他坚信,这是神明对他的考验!
他开始批阅奏章,斥责奸佞,甚至下旨减免了部分地区的赋税,拼命想在神明面前,表现出一个合格的君王。
朝堂之上,蔡京一党如坐针毡,只觉得天威难测,人人自危。
第七日,深夜。
赵佶沐浴焚香,换上最素净的衣袍,几乎是以一种朝圣的姿態,虔诚地躺上龙床。
他知道。
今夜,神明將降下最终的审判。
他的大宋,与他的长生,是毁灭,还是新生,全在今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