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採石场
第174章 採石场次日清晨，一阵嘹亮的军號声唤醒了营地。
经过一夜的休整，昨天从旧城带回来的三百名难民与前两天在矿区收编的矿工混编完毕。
这支接近七百人的庞大劳工队伍在营地外的空地上集合，虽然依旧衣衫槛褸，但在两顿饱饭的滋养下，眾人的脸色已好了许多。
瓦伦斯站在高处，迅速下达了分工指令：“副官，你带领第三、第四和第五连队留守营地，指挥剩下的劳工挖壕沟和打地基。”
接著他的目光扫过那群刚刚吃饱饭的壮丁，马鞭指向西方，声音提高了几分：“第一和第二重步兵连队集结，弩手小队跟上，其余人跟我走，我们要去西边的石崖把筑城的基石运回来！”
听到去西边的石崖这几个字，原本安静的人群瞬间出现了一丝骚动，对於这些常年被突厥人侵扰的希腊人来说，离开安全的营地去往外面无遮无拦的荒郊野外，无异於要去鬼门关转一圈。
几名胆小的工匠脸色刷地白了，脚下本能地往后缩，眼神慌乱地在同伴间交换著恐惧。
然而，当他们触碰到周围黑曜石卫队那冰冷肃杀的目光，所有的抱怨和退缩都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没人敢在这个强硬的指挥官面前当出头鸟，骚动最终变成了一片压抑的沉默。
两百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黑曜石卫队迅速列队，將这三百名被点名的劳工死死夹在中间，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出了营地。
虽然没有人敢公开抗命，但整支队伍瀰漫著一股低气压，劳工们缩著脖子，眼神游移，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像是被驱赶著走向屠宰场的羊群。
隨著队伍离开海湾开阔地，越靠近西边的石崖，这种气氛便越发凝重，那片优质的灰白色石灰岩山体已近在眼前，劳工们的脚步却越来越慢，恐惧在人群中无声地蔓延。
“大人，不能再往前了。”在前面领路的埃利亚斯终於忍不住了，他停下脚步满脸惊恐地说道，“这片山早就不是无主之地了。
“这是什么意思？”瓦伦斯皱眉问道。
埃利亚斯指著前方，声音压得极低：“那里已经附近的一伙突厥人占据了，他们把这儿圈成了自家后院，以前我们来採石要么被抢光衣服和工具，要么就得交一半的石头当买路钱，后来大家都不敢来了。”
瓦伦斯闻言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冷笑了一声，声音带著军人一贯的冷酷：“在帝国的土地上，只有皇帝才有资格圈地。”
他猛地一抖韁绳，挣脱了埃利亚斯的手，用马鞭指著前方大声下令：“全军戒备！继续推进！我倒要看看谁敢抢皇帝的財產！”
在军队强硬的驱赶下，劳工们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前行，队伍抵达了那片灰白色的石崖下方，这里地形开阔，乱石嶙峋，確实是採石的好地方。
“停！”瓦伦斯勒住战马看著四周复杂的环境，他並没有急著下令开工，他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先设好警戒线，一旦被突厥骑兵衝过来，这群劳工简直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第一连队面朝山脊展开建立外围警戒线，第二连队控制两翼！”
瓦伦斯的声音在山谷中迴荡，语速极快地下达著指令：“所有劳工听令，先把地上这些散碎的大石头搬过来，在盾墙后面垒一道半人高的胸墙。”
原本紧凑的行军队列开始散开，士兵们跑向预定位置，劳工们则慌乱地四散开来，弯腰去搬运地上的乱石。
“咻—！”
就在这防线尚未完全合拢的关键时刻，一支响箭毫无徵兆地从高处的山脊射出，带著尖锐的哨音划破了紧绷的空气，狠狠钉在了一名正在搬石头的劳工脚边，嚇得他手里的石头“唯当”一声砸在了脚面上。
“敌袭！山上有人！”警戒哨的吼声刚落，一阵刺耳的唿哨声便响彻山谷。
“呦——吼——！”四五十个骑著矮马的身影，如同幽灵般突然出现在了高处的稜线上。
那名突厥头目原本还在暗中观察，当他看到下方的队伍散开，甚至有人放下了武器去搬石头时，他认为自己抓住了绝佳的机会。
“趁现在衝下去嚇散他们！”头目兴奋地挥舞著弯刀，带著手下的骑手们呼啸著从山脊上冲了下来，他们並没有直接衝撞进敌人的防线里，而是嫻熟地在半山腰散开，张弓搭箭，试图用这一波突袭直接衝垮这支立足未稳的队伍。
“別慌，就地列阵！！”瓦伦斯没有丝毫惊慌，他在马上拔出长剑，发出了冷静的指令。
这一刻，黑曜石卫队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训练本能爆发了，他们並没有像突厥人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而是瞬间就完成了盾阵的集结。
“落盾！”
“轰！”
伴隨著一声整齐的响声，他们就地以班组为单位，第一排士兵几乎是本能地將手中的包铁大盾重重顿地，身体死死顶住盾牌，瞬间在劳工面前构筑起了一道道断续但坚固的钢铁防线。
正在搬石头的埃利亚斯和工友们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倒在这些盾牌后面，手里还死死抱著护身的石头。
“崩！崩！崩！”突厥人的弓弦响了，轻箭如雨点般泼洒下来，但回应他们的不是惨叫和溃逃，而是那一面面突然竖起的盾牌。
“叮！当！”箭矢射在盾牌墙上火星四溅，突厥头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这种情形和他以前劫掠希腊人时完全不同，这种挫败让他感到了羞辱。
“给脸不要脸，给这帮希腊猪放点血！”突厥头目气急败坏地吼道，“给我绕到侧面去把他们射杀光！”
然而，那道钢铁防线也动了，瓦伦斯的长剑向前一指：“全线推进！”
“喝！喝！喝！”
两百名重步兵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盾牌如墙，长矛如林，带著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地向山坡逼近，突厥骑兵试图绕到侧翼射击，却绝望地发现这支方阵的两翼同样被盾牌护得严严实实。
“弩手出击！”隨著瓦伦斯一声令下，盾墙骤然裂开几道缝隙，早已准备就绪的连弩手闪身而出，黑色的弩箭如同毒蛇般射向那些靠得太近的骑手。
“噗！噗！”几名冲在最前面的突厥骑手惨叫落马，虽然伤亡不大，但这精准而密集的反击瞬间击溃了这群乌合之眾的心理防线。
看著那堵越来越近的钢铁防线，突厥头目瞬间意识到这是个硬茬，眼中的贪婪终於被恐惧取代。
“撤！快撤！”头目不甘心地啐了一口，调转马头带著手下狼狈地向深山逃窜。
山谷里重新恢復了死寂，躲在盾墙后面的劳工们依旧抱著头瑟瑟发抖，直到確认耳边没了马蹄声，埃利亚斯才敢试探性地抬起头，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士兵们依旧保持著整齐的队形，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慌乱。
瓦伦斯收剑入鞘，转身看著这群发呆的劳工，声音依旧严厉：“突厥人已经滚了，继续干活！”
这一次没人再抱怨，劳工们很被分成了两组，一组人跟隨著黑曜石士兵继续建设防御工事，另一队人则是开始了採石的工作。
埃利亚斯看了一眼不远处进行警戒的黑甲士兵，心中的恐惧逐渐消退他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在手心，拎起他刚刚领到的铁镐子开始敲击。
“噹噹当—
”
清脆的撞击声在採石场中迴荡，埃利亚斯只觉得自己每次抄起铁镐都比以往更有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