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说清
立夏心里轻轻一嘆,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又带著几分认真:“谢知蘅,我现在,还是已婚状態,你也听到了,他並没有签字。”“我知道。”谢知蘅抬眼望著她,目光温柔却执拗,“没关係,我可以等。”
立夏猛地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眼神从惊讶慢慢变得坚定,一字一句地说:
“这对你的名声,对你的工作,都会有影响,你知道吗?而且——就算將来他同意离婚,我也没有再婚的打算。谢知蘅,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这已经不是立夏第一次明確拒绝他。
可经过陆今安这一闹,她那原本因为谢知蘅长久的知进退,而微微鬆动了一点的心门,又一次紧紧锁上了。
谢知蘅心口猛地一疼,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可他脸上依旧维持著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怕给她更大的压力,轻声劝道:“立夏,我只是……顺路。你別给自己那么大负担,好不好?”
立夏目光落在他那辆安安静静停在一旁的自行车上,心里又无奈又好笑。
顺路?
顺路你倒是骑车走啊,偏偏推著车,慢悠悠跟在她身后,一路送到家门口,她怎么可能没有负担?
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该劝的、该拒绝的,她全都讲过了。再说多,反而显得矫情。她最终什么也没再多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
老巷子一到傍晚,就被浓浓的生活气息裹住。
孩子们追跑打闹的笑声、大人呵斥顽皮娃的声音、家家户户厨房里锅碗瓢盆碰撞的炒菜声、还有邻居们坐在门口拉家常的閒谈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又真实。
立夏像往常一样,推开自家院门走了进去。
直到那扇门轻轻合上,谢知蘅才收回目光,推著自行车,慢慢朝自己家走去。
一进家门,谢奶奶看著孙子那副魂不守舍、心事重重的样子,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对著立夏的那份怨,也忍不住冒头。
等谢知蘅一进门,老太太就忍不住开口,语气又急又气:
“人家都有男人了,你还天天跑去献殷勤,是不是嫌自己名声太好听了啊?”
谢知蘅皱了皱眉,不想跟奶奶爭辩这个,只想先岔开话题:“奶,我一到家,肚子还饿著呢。”
“吃什么吃!饿著!”谢奶奶气得手都有点抖,“我真是不知道,老谢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情种!明知道人家没离婚,你就往上凑,也就是那姑娘还算知分寸,真要是闹出点什么风言风语,你这会儿还指不定在哪儿劳改呢!”
在老太太心里,立夏早成了耽误她孙子的“祸害”。
谢知蘅被奶奶这一顿脑补,哭笑不得:“奶,我什么时候勾搭人家了?您怎么说得这么难听。”
“还没勾搭?”谢奶奶瞪著他,一桩桩一件件数得清清楚楚,“又是帮人家砌围墙,又是帮人家挑水打水,还天天晚上跑去路口接人回来,你还想怎么勾搭?”
要不是亲孙子,她骂得还要难听。
谢知蘅心里发酸,却只能老老实实解释:“我没有特意接她,就是刚好顺路一起走。天这么黑,巷子又深,一个姑娘家独自回来不安全。真没有您想的那样,而且人家一直都在刻意避嫌,我就算想献殷勤,人家也不搭理我啊。”
话是事实,可说出来,只觉得心口更闷。谢奶奶被他一句话堵得心口一梗。她怎么会不知道,从头到尾,都是她孙子一头热?
就是因为知道,她才更气、更心疼。但凡立夏有一点回应,她都能直接找上门去理论骂上去。可偏偏,人家一直清清白白、守著分寸。道理她都懂,可心里那股憋屈和怨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不管!”老太太一拍腿,强硬地拍板,“从明天起,你下班直接骑车回家,不许再在路口等她!”
以前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盼著孙子能早点娶上媳妇。现在看来,这门亲事彻底没指望了,她绝不能再任由孙子这么陷下去。
谢知蘅抬手,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谢奶奶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明明疼得厉害,嘴上却依旧不饶人,狠狠哼了一声:
“活该!”
骂完,还是转身进了厨房,默默给孙子盛饭、端菜。
谢知蘅看著奶奶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赶紧跟上去,软著语气哄老太太,生怕把她气出个好歹来。
他知道,奶奶都是为他好。可有些心意,一旦动了,哪是说停就能停的。
立夏一回到家,先顾不上別的,直接进房间把房间里那火炉重新捅开、点上。
之前抽奖抽来的那些酒精块,她原先还觉得鸡肋,这会儿倒显出大用处来了。她捏起两块,轻轻搁在冷透的煤块上,一点火星子一窜,没一会儿就把整块煤都引著了,橘红色的火光慢慢在炉膛里亮起来,屋里温度一点点往上爬。
她最满意这屋子的一点,就是臥室和客厅面积都不大,格局也紧凑。只要把臥室门敞开,热气慢慢漫出来,连带著客厅也跟著暖烘烘的,不用再冻手冻脚地缩在被子里。
可爱多自打主人进门,就从它那铺得软软和和的小窝里一骨碌爬起来,尾巴摇得像个小扇子,跟前跟后地围著她打转,脑袋时不时蹭蹭她的裤腿,一副黏人又乖巧的模样。
立夏蹲下身,伸手顺著它油光滑亮的皮毛轻轻擼著,从额头一直摸到脊背,手感又软又厚实。小狗舒服得眯起眼,小舌头一伸一缩,轻轻舔著她的手心,温温软软,痒得她忍不住笑出声。
“呵呵,可爱多,別舔啦……”
她越是笑,小狗越是来劲,舔得更欢实,尾巴都快摇成残影。
一人一狗就这么在暖烘烘的屋里闹了一小会儿,立夏才笑著站起身,往厨房去洗手准备晚饭。
一踏出温暖的客厅,一股冷意就顺著衣领钻进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这么冷的天,懒得再折腾什么复杂饭菜,她当下就打定主意——吃火锅。
手脚麻利地洗了几把新鲜蔬菜,又切了点肉,一併端到客厅的茶几上。
怕可爱多肠胃受不住辣,立夏乾脆没放半点辣椒,直接从抽奖系统储物柜里取出之前存著的鸡汤,往小锅里一倒做汤底。鸡汤一沸腾,香气立刻裹著热气铺满整个屋子,暖得人鼻尖都发潮。
她坐在茶几旁的垫子上,一小口一小口吃得浑身热乎乎,连耳朵尖都泛著淡红。窗户玻璃被屋里的热气熏出一层薄薄的白雾,外面的天色朦朦朧朧,屋里却是暖灯、热汤、小狗作伴,安安稳稳,安安静静。
这一刻,她心里不得不悄悄承认,陆今安给她装的这个火炉实在太实用,太救命了。
一想到火炉,思绪自然而然就拐到了他留下的那个盒子。
里面不只是京市的两处房產证,还有他工资存摺,连他母亲留给他的那本存摺,也一併在里面。
立夏捧著碗,心里一时五味杂陈,说不清是烦是乱,还是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涩。
闷了片刻,她乾脆破罐子破摔般在心里打定主意:先放著,等离婚那天,原封不动全还给他。她从来就没想过拿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別说她知道將来改革开放后能赚钱的路子,光是抽奖系统里攒下的那些物资,真要拿出去变现,也是一笔不小的钱,所以她根本不缺钱。
当初之所以拿走他一半工资,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手里突然多出来的钱找个合理由头。不然像现在这样,陆今安突然找上门,一看她买了房子,以他的心思,怎么可能不怀疑钱是从哪儿来的?
將来元父元母过来小住,看见这房子,也会追问她哪来这么一大笔钱。凭她每个月那四十来块的工资,不吃不喝攒几年也未必能买下这两间房,更別说这么规整的院子。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乱麻才算稍稍理顺。
思绪慢慢回笼,一低头,就看见可爱多规规矩矩坐在自己的小饭盆跟前,安安静静仰头望著她,眼睛圆溜溜、湿漉漉的,一副乖巧等待投餵的模样。
立夏心都快被萌化了,连忙用筷子把锅里煮好的鸡脯肉一块块挑出来,搁在它的小盆里。
她本来就不怎么爱吃鸡胸肉,这下正好,全给可爱多。
“吃吧,专门给你的。”
可爱多低头闻了闻,摇著尾巴吃得欢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