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別喊陛下,请叫我赵总!
林彦握著手机,站在蘑菇屋院子里,没有立刻回答。远处青山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轮廓。
土狗商人。
这个词和他所有光鲜亮丽角色都格格不入。
唯一能让他想到的是之前赵长山。
他掛断电话,回到城市。
迎接他,是秦剧组铺天盖地庆功邀约,是各大品牌雪片飞来代言合同。
林彦全部推掉了。
他把自己关进公寓,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灯火,他手里捧著,却是那个叫大江东去剧本。
故事背景设定在九十年代初,一个龙蛇混杂沿海开放城市。
主角赵满仓,一个靠收破烂起家,在时代浪潮里摸爬滚打草根。
剧本里赵满仓,满嘴跑火车,为了抢一单生意能在泥坑里跟人打滚,为了省几毛钱电费能跟人磨半天嘴皮子。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俗人。
宋云洁忧心忡忡看著他。
“你刚演完始皇帝,粉丝现在见你都想下跪,你又演了谢看云,身上那股不食人间烟火劲儿还没散乾净,现在去演赵满仓,这……”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一个神,怎么去演一条狗?
林彦翻过一页剧本,很平静。
“不破不立。”
“而且,我又不是没演过这种角色,赵书记成功还不够吗?”
一句话,林彦把宋云洁问住了。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久违系统面板亮了起来。
【触发主线任务:时代弄潮儿。】
【任务说明:宿主需在一个月內,彻底洗去身上残留贵气和侠气,培养出对金钱极度渴望和野草生命力,与角色赵满仓契合度达到60%以上。】
林彦关上剧本。
第二天,他消失了。
他没有去任何表演课堂,也没有找任何老师请教。
而是戴上破旧鸭舌帽,换上一身洗的发白旧夹克,独自一人出现在了本市最大废品回收站。
这里的空气里瀰漫著金属锈蚀和腐烂纸张混合刺鼻气味。
林彦就蹲在角落,看著那些小商贩为了几分钱差价爭的面红耳赤,看著他们从油腻口袋里掏出皱巴巴零钱,一张一张数的小心翼翼。
他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因为收到一张假幣,坐在废铁堆上,一个劲儿用粗糙手掌抽自己脸。
林彦也跟著买了一份五块钱盒饭,和他们一样蹲在马路牙子上,大口的往嘴里扒拉。
饭菜很油,还有沙子,硌的牙疼。
他甚至学会了几句带著浓重地方口音骂人话。
一个月后,郑晓龙导演试镜现场。
副导演看著手里名单,眉头紧锁。
“郑导,林彦真会来吗?我听说他现在火的一塌糊涂,这种吃力不討好角色,他能看得上?”
郑晓龙,圈內有名暴龙,听到这话冷哼一声。
“流量明星,但確实有两把刷子,不过我邀请了试镜,能来也算他有本事有胆量。”
话音刚落,试镜间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没有高定西装,没有精致妆容。
来人穿著一件领口泛黄白衬衫,油腻头髮塌在脑门上,腋下夹著一个磨的掉皮黑色人造革皮包。
他一进门,脸上就堆起了热络又带著諂媚笑。
他快走几步,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红梅烟,双手递到郑晓龙面前。
“导演,来,抽一根,抽一根。”
他腰微微弓著,那双曾经睥睨天下、也曾冷若冰霜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精明和算计。
郑晓龙愣住了。
在场所有工作人员都愣住了。
他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浑身散发著廉价菸草味和市井气男人,是那个不久前还在电视里君临天下秦始皇。
林彦见郑晓龙没接烟,也不尷尬,自己把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宽敞明亮试镜室,开口了。
他说不是剧本里任何一句台词。
“导演,我看这屋里空调开的呼呼的,多费电吶。”
他指了指窗户,一脸心疼。
“咱把窗户开开唄?自然风,多好,还省钱。”
那个斤斤计较、精明市侩到骨子里小商贩形象,瞬间活了。
郑晓龙死死盯著他,足足半分钟。
他猛的拍桌子。
“就你了!”
“很多演员能演高贵,能演神仙,但没几个流量敢把自己扔进泥里,去演一个庸俗人!”
他走到林彦面前,重重拍了拍他肩膀。
“你不仅敢,你还俗的这么有生命力!”
“和我预想中的有些不一样,我还以为有些时日了,你已经演不出赵长山的感觉了,没想到啊,意外之喜!”
消息很快官宣,大江东去男主角,赵满仓,由林彦饰演。
定妆照隨之放出。
照片上,林彦梳著油头,脖子上掛著一条粗大假金炼子,腰上別著一个bb机,咧嘴笑著,满脸都写著我要发財四个大字。
全网炸了。
“臥槽!这还是我那不食人间烟火陛下吗?”
“我剑神啊!你怎么被夺舍了!”
“这跨度比我从床头到床尾距离还大!但是……妈的,我好想看!”
开机第一天。
片场在码头,剧组用高压水枪製造著瓢泼大雨。
第一场戏,就是赵满仓为了护住一船好不容易搞来钢材,在颱风天里,被债主死死按在泥水里打。
这场戏对演员是有要求的,需要主演本人直接躺在泥水里,这样才能足够的真实。
就在大家以为林彦会提一些要求或者拿捏一下的时候。
林彦二话不说,直接躺了进去。
冰冷泥浆瞬间包裹了他。
“我准备好了!”
开拍。
饰演债主演员一脚踩在他背上,將他脸整个按进泥水里。
林彦挣扎著,呛了好几口混著泥沙脏水。
林彦趴在泥水里,慢慢抬起头。
血水混合著泥浆,从他额角滑落。
他那张脸上,再也找不到一丝属於帝王威严,也没有半点属於剑客冷漠。
那里面,只有一种饿狼野性,一种要將这个风起云涌时代整个吞入腹中贪婪和野心。
他朝著镜头方向,啐出了一口带血唾沫。
一口沾著泥水白牙,在阴沉天色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用嘶哑嗓子,吼出了赵满仓第一句台词。
“只要这浪头没把我拍死,老子就要站在浪尖儿上数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