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活死人
巨响贯穿了天地。黑暗与五彩灵光互相交织,能量风暴淹没了山林,粉碎了巨石。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爆炸的巨响中异常刺耳。
却是那颗五色金丹裂开了一道痕跡。
紧接著。
第二道。
第三道。
五行循环光幕明灭不定。
最终顶住了黑暗光球的碾压。
“破!”
洛凡脸色苍白,眼神亮得骇人。
嗡!
金丹裂痕蔓延。
似乎下一刻就要崩碎。
它爆发出最为炽烈的光芒。
五行相生,轮转不休。
黑暗光球在五行之力的消磨下,逐渐黯淡缩小。
砰!!
一声闷响。
光球溃散开来,反观五色金丹去势不减。
它托著五色光彩撞向了司空绝。
“不!这绝不可能!”
司空绝震撼到眼球爆凸。
他重伤之躯,又发出最强一击,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防御。
只能眼睁睁看著。
那颗布满裂痕,又散发毁灭气息的金丹,在眼中急速放大。
“给我挡!”
轰!!!
金丹结结实实撞在他交叉身前的双臂之上。
隨著一声沉闷的撞击,司空绝倒飞而去,自嘴里洒落漫天血线。
他双臂呈不自然的弯曲,砸进密林之中,生死不知。
金丹光芒彻底黯淡,上面的裂痕触目惊心,又飞回了洛凡体內。
入体的瞬间,洛凡浑身剧震,似他整个人被千万根钢针刺穿。
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当场昏死了过去。
他单膝跪地,用尽最后力气,才勉强稳住身形。
没有倒下。
因为他清楚,司空绝还没死。
那股属於半步出窍的微弱气息飘摇欲灭。
可依旧有口气在。
必须补刀!
洛凡挣扎著想要站起来,想要衝过去。
给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最后一击。
奈何刚一动,全身经脉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灵力底蕴上的枯竭,让他连个炼气修士都打不过了。
即便是大道熔炉,也只能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他输送灵力。
生怕撑爆了他脆弱的灵脉。
“洛凡!”
“今日之辱,本座记下了!”
司空绝到底是怕了。
他怕洛凡还有后手,怕云溪恢復一丝灵力。
怕自己真的陨落在此。
这份恐惧,压倒了他所有的骄傲和愤怒。
让他选择了最耻辱的逃亡。
“可恶!”
伴隨著那道黑色遁光远去,柳玲瓏咬了咬牙。
就差一点!
就差最后那么一点,就能杀了这个魔头!
如果师姐当年心脉未曾受损。
如今早已步入元婴之境。
那么今日,有云溪在,司空绝,绝无可能逃走。
洛凡看著那道遁光消失在视线,更多的是一种无力后的释然。
他真的到极限了。
能逼退半步出窍的强敌,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致。
紧绷的心神放鬆下来,无边的疲惫淹没了他。
他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却有一双温凉柔软的手,及时扶住了他。
“掌门…”
洛凡嘴唇蠕动,眼眶渐渐红润。
云溪微微一笑,为他擦去脸上的血跡,动作轻柔到像是呵护珍品。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司空绝受此重创,没有数年苦修,难以恢復。”
“当务之急,是顾好你自身伤势,切莫留下隱患,断了道途。”
苏青鳶也走了过来。
她看著洛凡苍白的脸,黯淡的眼神中,亦是充斥著心疼之色。
“是我们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你能將他重伤至此,已是惊世骇俗,不必自责。”
她素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枚龙眼大小,五色流转的丹药。
“这是师尊留下的最后一枚五行涅槃丹。”
她將丹药递给洛凡。
“虽不能完全修復你的灵根,但足以稳固你的品阶,防止再次跌落。”
洛凡接过玉瓶,看向她。
苏青鳶继续道。
“若要想灵根恢復天阶极品,修復金丹损伤。”
“唯有找到先天土灵根,以五行本源再衍大道,方可。”
“还有这个。”
她將血玉髓,一併交给了洛凡。
洛凡听闻,点头。
“多谢师姐。”
洛凡收好东西,转身走向蜜多芝。
她依旧靠在那里,双目紧闭,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到难以察觉。
唯有胸口极其微小的起伏,证明她还吊著最后一口气。
洛凡弯下腰,將她抱在怀里,身子很轻,也很冷。
柳玲瓏走过来,轻声问,“她怎么样?”
“活死人。”
洛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人无法形容。
“师妹的伤,非还阳丹不可医,需寻到还阳草。”
那是罕见的天阶灵药。
有起死回生,重塑心脉之效。
只在某些古老秘境,或者绝地中有零星记载。
珍贵无比,可遇不可求。
还阳丹本身更是地阶极品灵丹,炼製极难。
云溪与柳玲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这东西,太难寻了。
他们谁都不忍心出言打击洛凡。
“掌门,师叔,这里面是一枚五行造化丹。”
洛凡將从储物戒中取出的玉瓶,递给了云溪。
“回去后,我需要立刻闭关稳固伤势,无暇他顾。”
“只好劳烦掌门和师叔,寻一处静室,助师妹炼化药力。”
“也好延缓师妹的生机流逝,为我寻找还阳草爭取时间。”
云溪接过,轻启红唇,“放心,交给我。”
场中气氛沉寂了一瞬,隨著脚步声,眾人扭头看去。
是谢楠天,楚无涯,沈扶风,赵婧舟,燕无咎。
他们个个带伤,互相搀扶著,由远及近。
隨后,白洁,陆青黛,熊初墨三人,也从另外一个方向走来。
三女状態稍好一些,但气息也都衰弱到了极点。
“掌门,洛师弟!”
谢楠天看到他们平安无事,心下大喜。
可看到洛凡怀里抱著的蜜多芝,脸色微变。
“师妹她...?”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宗门。”
云溪打断他的话,素手挥动,空地上浮现出一艘飞舟。
洛凡当先踏上飞舟,背影在夕阳下看上去格外沉重与落寞。
白洁,陆青黛,熊初墨三人谁都没有多问。
她们隨同洛凡踏上飞舟,以这种无声的方式,陪伴在他左右。
她们不知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隔著很远,就能感知到这里惊天动地的打斗。
她们知道,洛凡一定经歷了无法想像的苦战。
谢楠天等人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不再多言。
他们踏上飞舟,各自寻地方盘膝而坐,运功调息。
云溪看向苏青鳶,“道友,可要隨我们同行?”
“不必了。”
苏青鳶面纱下的容顏,带著些许疲惫,“此间事了,我这便回去,打探还阳草的消息。”
“有劳道友。”
云溪郑重一礼。
五行丹宗虽不復存在。
其人脉,在苏青鳶的经营下,不容小覷。
说不定,真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苏青鳶对著云溪点了点头,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飞舟方向。
隨即身形化作水蓝色的流光。
与警戒在一旁,伤痕累累的王掌柜,离开了这片满目狼藉的山林。
目送苏青鳶离去,云溪和柳玲瓏,这才最后踏上飞舟。
飞舟穿破云层,破空而去。
下方。
断裂的古木,崩碎的山石,焦黑的土地,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
无不在无声诉说著这场极致惨烈的大战。
飞舟之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在呼啸。
洛凡盘膝坐在船板上,怀里还在抱著蜜多芝。
白洁三女守在一旁。
柳玲瓏望著天际尽头,又回头看了眼眾人。
最后看向洛凡,发出一声嘆息,便接替了云溪,驾驶著飞舟远去。
两个时辰后。
天际彻底陷入了黑暗,飞舟也停在了桃花观山门前。
外门长老孔凌飞早就翘首以盼。
他说不上为什么,一整日心神不寧,仿佛出了什么大事。
除了他之外,內门执事堂长老高义,丹堂长老青霄上人。
器峰长老钱不通,戒律堂冷月,无不站在山门前。
直到眾人躬身一礼,隨著声恭迎掌门回归,云溪下了飞舟。
而后,是柳玲瓏,谢楠天,白洁等人。
望著她们满身的伤势,所有人惊骇不已。
尤其是孔凌飞,整个人紧张到整颗心臟,即將跳出胸腔之外。
“掌…掌门,不知我那徒儿?”
他话音未落。
就连洛凡抱著蜜多芝,一步步走下飞舟。
